“我们攻占了庚石城,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大家为什么看上去不开心呢?”
酒馆里,青年男军官端着啤酒杯,身上还穿着有些残破的星火作战服。
吧台两旁坐满了星火战士,他们伤痕累累,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力。
不仅是士兵,酒馆里还挤着很多工人、学生和白领,同样灰头土脸。
青年军官的视线扫过人群,试图从一张张平凡的面孔中找到一丝激昂的斗志。
可他很快现,所有人都处于一种麻木迷茫的状态。
这时,一个年轻的男孩站了起来,他看起来刚成年的样子,身上有着火热的冲动感,同时眼中也并不缺乏睿智的光。
“军官同志,我们的确攻下了庚石城,并且以此为跳板,我军可以将补给线拉长到我们现在所在的戊谷城,阎衣领袖的战略正在一步步完成。
学者们曾教导过,我们要破除禁锢世界的云海屏障,解放隐藏在云层之上的星空。大家一直在往这个方向努力,立志要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
他所说的正是星火成员的信念,也是整个星火学会的信条。
人们都在向着目标奋进,奉献自己的力量。
局势瞬息万变,战士们甚至来不及歇息,刚攻占庚石城,又要马上启程赶往戊谷城,为新的战争做准备。
每天都有人死去,有人崩溃。但坚持下来的人,没有一句怨言。
青年军官微微颔,算是认可了年轻战士的话。
“17天前,甲金城上空的云海,被‘熵’划破了数十道裂痕。宇宙的真容从裂痕中显现,身处临近甲金城的戊谷城,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正月领袖所说的星空。”
年轻战士偏过头,透过酒馆的窗户,看向窗外的天空。
熵留下的划痕仅持续了两分钟,就被无形的命运修正抹平。
但是那些划痕带来的震撼,早已深入人们的内心。
外界对划痕的制造者身份猜测众说纷纭,大部分人认为是星火学会做的,但星火自己知道,目前他们做不到。
加上之前熵出现在甲金城的情报,几乎可以断定,就是那个怪物出手了。
很多人接受不了这种事。
星火学会从未刻意隐瞒过自己的成长史,几乎所有成员都知道,星火曾经和陆鸢这样的杀人魔合作,还杀死过很多无辜的人。
能支持星火到现在,成员中已经不存在什么绝对理想主义者了,对于这种必要的牺牲,即使不理解,也不会那么排斥。
但是,熵破坏云海屏障这件事,仍然对大量星火成员造成了冲击。
熵是比陆鸢还可怕的怪物,把人类的生命当作草芥灰尘,而且完全无法沟通。
除了陆鸢,任谁都不会支持那种东西。
可是……
熵会杀人,不管高低贵贱,不管善良邪恶,熵平等地夺走他们的生命。
熵会识别人的情感,当社会某个矛盾被激化,熵可能会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动手,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让矛盾彻底爆,引导着命运走上一条出乎意料的路线。
如果忽视杀人本身这件事,熵的所作所为,甚至像个星火学会的成员。
要知道,就算把世界各地的悬案都推到熵的头上,死于熵之手的人数,也远远比不上战争伤亡数。
有人相信,熵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世界的命运。
真的是这样么?
疑惑的种子早已种下,情绪积攒到现在,才得到了宣泄口。
“军官同志,‘熵’是我们的同伴么?”
年轻战士知道这个问题很荒唐,但是他无法再克制对真相的渴望。
青年军官的微笑僵在脸上,他缓缓放下酒杯,现周围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不!你在说什么呢?不!”
他将一只手搭在年轻战士肩上,同时目光扫过酒馆,提高声音,似乎在向每个人宣告。
“你们有崇高的志向,而熵只是一个杀人如麻的疯子。同志们,不要把自己和那种东西混为一谈啊!”
不管青年军官的真实想法如何,他的话语十分坚定,这让人们又燃起了些许斗志。
年轻战士略微动容,不过眼中的疑惑还没有完全消除。
青年军官看出了这一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