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半息。
“卫家也想活。”
皇帝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朝林照手里的黄纸点了一下。
“若朕不给呢?”
卫渊没接话。
他的目光从皇帝脸上移开,往殿门方向扫了一眼。
陆敬站在殿门内侧。手按着刀柄,脊背挺着。他身后的禁军列着两排,枪尖朝上。
陆敬的靴底往前碾了半步。
他身后十二杆枪同时往前移了半步。枪尾磕在金砖上,齐的,一声闷响。
殿里跪着的百官有人把头往下埋了一截。
皇帝的目光从陆敬身上扫回来,落在卫渊脸上。
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太子从旁边扑过来,膝盖磕在御案前的台阶上,手扒着台阶沿,指甲刮着金砖。
“父皇,儿臣——”
“闭嘴。”
太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指从台阶沿上滑下去,指甲断了一截。
皇帝靠在椅背上。胸口的起伏快了两拍,嘴角的血还没干。他的手指从扶手上松开,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搁在膝盖上。
卫渊盯着那只手。
殿门从外头被人拍了三下。声音急,拳头砸着木头往里撞。
陆敬侧身往门缝那边挪了一步,手按着刀。
“报——”
门外的声音喘着,压不住。
陆敬把门推开一条缝。
一个亲兵从门缝里挤进来半个身子,单膝往下砸,甲片碎响。
“冯吉抓到了。”
殿里的气往下沉了一层。
亲兵的肩膀起伏着,喘了两口才把后半句挤出来。
“人带到宫门外。”
他的目光从地面上抬起来,扫了一眼御座方向,又低下去。
“怀里搜出陛下亲笔密诏。”
皇帝的手掌在膝盖上翻了回去。掌心朝下,按着膝面。指头往里收了半寸。
卫渊的目光从亲兵身上移到御座上那张脸。
皇帝没看他。皇帝看着自己的手背。手背上的筋从腕骨鼓到指根,一条一条。
殿里没人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