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北仓假囚牵卫家军符,试卫家边军是否私动。若动,以谋反论之;若不动,以附逆论之。”
前排紫袍的官员有人转过头看旁边的人。没人接。
林照的手指攥着纸角,纸面抖着。声音压到最后一行。
“两虎相争,军权归内。”
纸面合上了。林照的手垂下去,纸搁在身侧。
殿里的脸从前排到后排,一张变了颜色。左侧武官列里有人的手按在腰间,又松开。右侧文官列里有人的膝盖弯了半寸。
“够了。”
皇帝的声音从御座上落下来。不高。压着。
膝盖落地的声音从两侧碎着往下砸。前排跪了,后排跟着跪。朝服的袍角铺在金砖上,一片紫一片青。
卫渊没跪。
他的膝盖直着,脚踩在金砖上,脊背往上挺着半寸。
皇帝的目光从跪伏的百官头顶上移过来,落在卫渊脸上。
卫渊抬头。
“臣不问旧年圣意。”111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动了一下。
“臣只问今日毒案。”
皇帝盯着他。那双眼睛灰着底,从眼皮底下盯过来。嘴角没动。
卫渊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金砖上,整座殿里只有这一个声响。
“废太子,缉冯吉,清内府,秦毅交禁军审。”
他的声音一字一吐,砸在殿里回了两圈。
“臣可把黄纸封回内府。”
太子的膝盖从地上撞起来。他从跪伏的百官里站直了,脚步朝御座方向冲了两步。
“父皇!”
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撕出来,劈了。
“他威胁您!”
皇帝没看他。
皇帝的目光钉在卫渊脸上。三息。五息。
笑了。
嘴角往上翘了一截,牵着脸上的皮往旁边扯。笑到第二声,咳了。咳从肺底往上翻,手指按着胸口,嘴角溢出来一线红。血从唇缝里往下淌,落在龙袍的前襟上,洇了一点。
“卫渊。”
皇帝把嘴角的血用拇指蹭了一下,抹在扶手上。
“你想监国?”
卫渊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没攥。
“臣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