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看向哑女,把银扣推过去。
“出门,去柳家布铺。买布。若有人拦,不动手。若有人跟,带他绕两条街,再回来。”
哑女收起银扣,点头。
赵恒问“我去不行?”
卫渊看他一眼“你去买布?”
赵恒挺胸“怎么不行?”
“你会挑?”
“布不都那样吗?”
卫渊没说话。
哑女已经把银扣收进袖中,转身出门。
赵恒看着她背影,嘀咕“行吧,她去。至少不会把布铺掌柜骂哭。”
傍晚前,哑女回来了。
带回一匹青灰色细布。
布卷用麻绳扎着,平平无奇。她把布放在桌上,又取出银扣,还给卫渊。
木板上多了四个字。
掌柜见扣,退半步。
卫渊看完,把布卷拆开。
里面没有夹信,没有银针,没有暗格。只有布。
赵恒不死心,拿刀鞘敲了敲“真就一匹布?”
卫渊摸过布面。
新布,细密,南边来的货。柳家铺子认了扣,却没回信。退半步,是规矩。表示收到。
柳嫣若真在死局里,柳家不该这么稳。
那封帖子有问题。
可问题在哪里,还得等。
急了,就踩坑。
入夜后,卫府各处灯一盏盏灭。
新来的下人做事很勤快,勤快得令人讨厌。书房外换了两次茶,廊下扫了三遍灰,连后院石阶上的雪泥都有人拿竹片刮干净。
赵恒看着那人刮雪,牙疼“这帮孙子要是上战场也这么勤快,番邦早投胎了。”
卫渊坐在书房里,翻兵部旧册。
册子是卫府原来的,纸页黄,边角被虫啃出小洞。上面记的是京营换防旧例、虎符勘合流程、禁军调动规制。
他明日原该入兵部详陈防务。
现在兵部有没有等他,不好说。
皇帝病成昨夜那样,今日早朝还能撑着见百官,已经是在拿命压太子。可命这种东西,撑一次可以,撑两次就难。
太子若趁皇帝卧病代政,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封宫?
换禁军?
调兵部文书?
还是先把卫渊钉死在卫府里?
卫渊翻过一页,指尖停在“入京武官不得私聚部曲”那一行上。
这条规矩,以前没人当回事。
现在能杀人。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
不是风。
卫渊没有抬头。
后院柴房檐下,赵恒靠着柱子睡得歪歪斜斜,怀里抱刀,呼噜打得很有节奏。
廊下一个下人端着空托盘走过来。
脚步放得轻。
他在书房窗外停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