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从怀里取出那枚旧银扣,歪梅花刻得难看,却很醒目。
他把银扣放在案上。
“让哑女去柳家铺子,买一匹布。”
赵恒愣了“就买布?”
“只买布。不说话。不传信。亮扣子,付银子,拿布走。”
赵恒想了半天,终于品出味来“收到了,但现在不见?”
卫渊点头。
“这也能算回话?”
“聪明人够了。”
“那不聪明的呢?”
“死得快。”
赵恒骂了一句“京城真他娘费脑子。雁门关杀人多省事,敌人脑袋长在脖子上,砍就完了。这里倒好,砍之前还得看他脖子是不是借来的。”
门外轻响。
哑女进来,斗篷未解,靴底沾着一点碎泥。她把小木板放到案上。
上面画着卫府的简图。
前院三个点。
后院两个点。
马厩一个点。
六个。
每个点旁边还用炭笔划了简单标记。
前院门房,扫地小厮,廊下婢女。
后院花匠,茶房杂役。
马厩喂马的那人。
赵恒看完,脸都黑了“好家伙。六双眼睛。咱三个人,他们给配六个,东宫还挺看得起咱。”
哑女又在木板边角写了两个字。
不止。
赵恒眼皮一跳“还有?”
哑女点头,又写。
外墙有换班。
卫渊看着那块木板。
这不是监视。
这是把卫府当成半个囚笼来养。外面盯,里面看,门房报进出,马厩报行踪,厨房试口味,茶房听谈话。
如果卫渊暴怒,把这六个人全拖出去砍了,痛快是痛快,可东宫只会换更深的眼睛进来。
能放进来的,就能让他们传想传的东西。
卫渊拿起木板,走到灯边。
火苗舔上炭痕,线条一点点卷黑。
赵恒急了“烧了干啥?留着明天一个个点名不香?”
“现在拔,不如养着听。”
“养眼线?你这爱好挺邪门。”
“他们要看,就给他们看。”
卫渊松手。
木板落进铜盆里,火光往上一蹿,很快只剩几片灰。
“让他们传,卫渊回府后,查了汤,烧了图,没去柳府。”
赵恒盯着那灰“你还要让他们传这些?”
“嗯。”
“为啥?”
“因为真的,比假的更难防。”
赵恒琢磨两息,骂得更小声了“你们这帮用脑子的,真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