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千道目光,不是刀,却比利刃更锋利。
不是火,却比岩浆更滚烫。
曹化跨坐在马上,被这三千道目光钉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不是什么监军,而是一块放在砧板上的肥肉,周围全是饿了三天的狼。
他身后的五百亲信,握着刀的手心全是汗。
他们面对的,是三千个刚刚穿上新甲、揣着热馒头、眼里重新燃起火光的同袍。
这仗,怎么打?
卫渊看着曹化那张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脸,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对着赵恒,轻轻抬了抬下巴。
赵恒懂了。
他咧开嘴,笑得像个终于拿到糖的孩子,但那笑容里全是森然的杀意。
他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曹公公,”赵恒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校场都能听见,“世子爷的石头……好吃吗?”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动了。
没有冲锋,没有预兆。
曹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
噗嗤。
一声利刃切开皮肉的轻响,像是切开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曹化的脑袋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
那张扭曲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恐惧。
血,从断掉的脖腔里喷涌而出,像一道妖艳的红色喷泉,溅了三尺高。
无头的尸身在马背上晃了两下,“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那件崭新的貂裘大氅,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赵恒甩了甩刀上的血,刀身嗡鸣。
他拎着曹化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高高举起,对着那五百名已经吓傻的亲信。
“还有谁?!”
他暴喝一声,声如惊雷。
咣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刀。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叮叮当当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下了一场铁雨。
五百名亲信,丢盔弃甲,跪倒在地,把头埋得深深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卫国公从始至终都站在点将台的一角,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走上前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只对着卫渊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台下黑压压的军队,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曹化贪墨军饷,克扣冬衣,倒卖粮草,罪证确凿,死有余辜!其亲信,全部收押,待查!”
“从即日起,由卫渊,暂代监军一职!全权调度边关后勤与军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