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曲兒收了笑,問一旁的婢女,「暮兒,王爺可是在側妃那裡?」
叫暮兒的婢女小聲回復,「回娘娘,王爺不在府里。」
鄭曲兒先是一愣,隨即若無其事看向孩子,「抱去餵奶吧。」
西街永寧巷有一處酒館,酒味醇厚香濃,尋常許多軍中漢子來這尋樂。
今日整個酒館卻空蕩蕩的,被三人包了場。
「吳王妃正生產,王爺不回去看她?」聶吟霜手執酒罈,仰頭倒進嘴裡。
吳王便起身,「該是回去了,本王明日再來看你。」
聶吟霜將酒罈擲於桌上,冷笑,「你若回去看她,以後就不要見我了。」
吳王腳下一頓,臉上帶著幾分討好,「本王不是回去看她,父皇的聖旨該到吳王府了,若本王不在,如何像話?」
說完,他朝一旁的韓珠玉使了個眼色。
韓珠玉拉著聶吟霜衣袖,柔聲勸解,「吟霜,再不回去,聶指揮史該懷疑了。」
聶吟霜想到自家爹爹,神色微變,「你走吧,我也該回去了。」
吳王如蒙大赦,臨走感激的看了韓珠玉一眼。後者臉如敷粉,粉白可人。
三人在酒館分開,聶吟霜帶著酒氣,搖搖晃晃回到聶府。
「你去哪兒了?」
一道冷肅的聲音自門內響起。
聶吟霜撇了撇嘴,若無其事進屋,眼神迷離,「喝酒去了。」
聶指揮史目光銳利,「跟誰?吳王嗎?爹爹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吳王已有家室,不是良配,離他遠點。你為何總是不聽?」
稀疏平常的慈父之話,落在聶吟霜耳朵里,頓時炸開了花。
「他不是良配,周郡王就是嗎?爹爹拉著周郡王練武,別以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聶吟霜冷笑連連,「景王被天子猜忌,他一個遣送回來的質子,哪有資格做我的夫君?」
聶指揮史神情一滯,語氣里也帶了一點火氣。
「你放肆,皇家之事豈容你置喙?」
聶吟霜索性扔下手中酒罈,不顧寒冷坐在地上,「爹爹莫以為我什麼都不懂,景王迎娶繼室,身邊的嫡子可不只有周郡王一個。」
聶指揮史見她越說越不像樣,眉頭深深攏起,「你不是想高嫁,壓蘇大人一頭嗎?剛好周郡王乃陛下堂弟,輩分在那裡。以後蘇大人見了你,還不是得向你行禮?」
聶吟霜捂著耳朵起身,將他的話扔在腦後。
堂弟?陛下已經不惑,等皇上位,誰還記得他這個堂叔?
她不以為意,叛逆不服管教,聶指揮史終於忍不住發怒,「站住,看來爹爹平時對你太過縱容,才使得你無腦狂妄。那吳王妃剛誕下雙生子,聖寵正盛。你就是嫁進吳王府,也不過側妃,哪你立足之地?」
聶吟霜回頭,不冷不熱道,「爹爹不必擔心,女兒自有打算。」
不撞南牆不回頭,聶指揮史氣極,「不用擔心?側妃說難聽點也不過是個妾。我的女兒千嬌百媚,身份貴重,哪有給人做妾室的?反正吳王府你想都別想。」
「我別想進去?」聶吟霜終於忍無可忍,淚流滿面,「爹爹以為我想嫁給吳王嗎?還不是你滿足不了女兒要求。我想嫁給韓韞玉,爹爹你允許了嗎?」
「你……」
韓家乃陛下寵臣,王公貴女哪個不想嫁?但哪個又能嫁?
平白遭皇上猜忌。
便是他們聶家,最好也是下嫁的好,無奈女兒削尖腦袋,一心想往上鑽。
聶指揮史想了許多,終是嘆息,「韓少卿已與蘇大人訂親,他兩兩情相悅,你何必摻合進去?」
「我不管,」聶吟霜哭道,「要麼韓韞玉的平妻,要麼二皇子側妃,爹爹你自己選。」
聶指揮史一陣沉默,「你當真要如此固執麼?如果五皇子妃呢?」
聶吟霜冷哼,扭頭就走。
「好,」到底是捧在手心長大的女兒,聶指揮史心疼又無奈,「等韓少卿治理雪災歸來,爹爹與皇上說說。」
二月初三,南方雪災大定。二月二十一大理寺少卿韓韞玉、與尚書省李渭回朝。
皇上大喜,親自迎接。升大理寺韓少卿為從三品尚書左丞。封
右散騎常侍李渭為左散騎常侍。
兩人各有升職。
適時,聶指揮史趁著皇上高興之際,請求皇上為小女兒賜婚。
「不知聶卿看中哪家的才俊?」周武煦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