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希錦不知他有沒有聽進去,忍不住揣測:「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
「沒有,」他矢口否認,「既然你沒事,那我回去練武了。」
蘇希錦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總覺得不安。
今年大雪不斷,南方不時傳來雪災的消息,周武煦憂思不絕。
每日上朝,大臣們提心弔膽。
離過年還剩十幾天時,突然傳來好消息,商州雪災得到遏制,楚王不日回京。
周武煦大喜,當著文武百官面誇獎楚王,賞賜楚王妃,夜裡留在了皇后寢宮。
朝廷眾人一改頹勢,個個奉承楚王、呂相一派。
呂相享受著重臣恭維,私下卻對呂皇后道,「楚王野心甚大,你終非楚王生母,要另作打算。」
「爹爹放心,」呂皇后四平八穩,聲音輕徐,「只要呂婕妤在我手裡一天,他就不敢有二心。」
正是如此,呂相才更擔憂,「狼崽子終會長大,猛虎也有噬主的一天。以前讓你去母留子,永絕後患,你心軟不聽。讓你將阿芙接進宮,你也不聽。現在讓你善待呂婕妤,你依舊不聽。焉知楚王上位,不記恨與你?」
呂皇后不以為然,「我自小將他養在身邊,若還養不熟,那真是白眼狼。真要有那麼一天,天下百姓都不會放過他。」
哎,女兒糊塗不聽話,呂相唯有嘆息、後悔。當初若是換小女兒進宮,該多好啊。
年關將近,蘇府里喜氣洋洋。商梨隨華痴住到蘇府,與林氏一同置辦年貨。
因著不用上朝,蘇希錦也閒了下來。時而看書,時而編整史書,有意見便讓逐日送去史館。
日子不緊不慢,直到年前三天。
林氏問蘇希錦,「還是照往常一樣的年禮送去韓府嗎?」
蘇希錦深知她在套自己的話,以前她與韓國棟是師徒關係,而今多了一個未婚門的孫媳婦。
「多送一份。」
林氏聽後,不由一喜,就聽蘇希錦道,「郡王爺也在韓府,他那份也送到韓府。」
林氏臉色不由一垮,暗示她:「真不送了?」
蘇希錦忍笑,「不送了。」
「哎,」林氏嘆氣,「這冰天雪地,天寒地凍的,不知韓大人怎麼樣?他一個人在外地,沒個可心人怎麼成?」
蘇希錦心頭一悸,忍不住恍惚。
櫥櫃裡的紫色珠釵,散發著幽幽光芒。
得不到回答,林氏搖頭離去,她這個女兒啊,腦子是鐵打的。
「等等,」蘇希錦叫住她,「再送些保暖衣物,郡王爺那邊也要送。」
這才對嘛,林氏笑著答應。
到了下午,林府那邊的年貨也送了來。以往都是林舒正親自前來,這次換了林府管家。
林氏見後心底黯淡,她要是多生一個女兒就好了。
今年的除夕夜,周武煦宣布一切從簡,宮宴由一百零八道,改為七十二道。
蘇義孝夫婦進宮參宴,蘇希錦一個人留在府里。去年沒入仕,今年被禁足,合該她討不到飯吃。
「大人,方才有人遞了一包東西,指名送給你。」
包裹很輕,裡面裝著一座小冰雕,一塊玉佩,一條圍脖和一封信。
是韓韞玉送來的。
信里記錄著他每日所見所聞,以及雪災進程。
「……遵從內心,不畏他言,一切有我,二月歸。」
他知道醫館發生之事,安慰她不必聽從其他人的言語,尊崇自己內心。
為君為民,不如為自己的初心。蘇希錦心頭一熱,埋藏在心裡深處的鬱悶煙消雲散。
一月二十七,吳王妃誕下雙生子。
有人稱大喜,有人稱大凶,坊間眾說紛紜,連皇宮都沉默了。
吳王府,鄭曲兒渾身冷汗,面色慘白。
乳母將孩子放在她身邊,紅光滿面,「好俊俏的皇孫,王妃快看。」
鄭曲兒低頭細看,眼裡充滿慈愛,「王爺看過了嗎?」
她笑著問,因為疼痛,聲音顫抖而微弱。
產房眾人抿嘴沉默,乳娘高氏笑道,「王爺想必正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