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没有着急。
一直到没人再开口,方才行了个礼,温声说道:“如皋冒辟疆,家中不似邹兄那般富庶,家父也不在这江南做官,若姑娘不嫌,我愿即刻修书家中,商讨你我婚事。从此或泛舟江湖,或归隐田园,皆由得姑娘心意。”
说着解下腰间玉佩,微笑道:“这玉虽非珍品,却是家传之物,乃是我母亲自我出生起,便叫我带在身上的。。。”
言语中,颇为情动。
陈钰:(╯⊙?⊙╰)
这尼玛,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你也传家宝是吧?
冒襄上前半步,语气柔和,实在情真意切。
看着那帷幔中,隐约可见的轮廓:“今日辟疆愿将它送给姑娘,作为定情信物,最晚今年下月初二,便来迎娶姑娘。”
贡若甫见状,暗道不妙,连忙叫道:“姑娘若是同意,三日后。。。不,明日,明日我便来娶姑娘过门!”
话音刚落,便有人混在人群里大声拆台:“若甫兄!你说明日过门,嫂夫人同意么?”
“邹公子!我听说你邹家家教甚严!现在允诺的好,带回去邹大人不同意怎么办?”
“就是啊,陈姑娘,莫要信他们的话,俺颇有家资,你只要嫁过来,俺让你当正妻!不比给人做妾侍好?”
贡若甫邹枢脸色涨红,叫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滚出来。
而正前方,冒襄依旧维持着递出玉佩的动作。
直到陈钰缓缓开口。
“选啊。”
画舫内,听着他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陈圆圆缓缓抬起臻,眼眶不由得红了。
“公子。。。”公孙绿萼想要说话,却被陈钰抢先一步,捂住了嘴巴。
嘴角微微翘起:“以前你没得选,现在倒是有了,你且选一个,不然选个几十个,上百个也行。”
陈圆圆一个都不想选。
她清楚的知道,无论是选择谁,梦中的自己,依旧会落到与她这辈子相同的下场。
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拖累他跟萼儿。
她咬咬牙,声音颤抖道:“最多下个月,那田大人就会带着数千精兵自江都赶来,贱妾。。。”
“我同你说过,小姑娘家家的,不要用这个称谓称呼自己。”
陈钰平静的打断她道。
陈圆圆娇躯一颤,语气忍不住哽咽起来:“我。。。都不想选,可是。。。”
话音未落,外头冒襄脸色一变,忍不住抬起头来。
“可是什么可是。”
陈钰昂起头,眼神深邃而睥睨:“不想选就不选,这也是一种选择。”
公孙绿萼抬头看他。
但见这一直调侃自己,欺负自己的男子此刻像是换了个人,一时心绪复杂。
扭头看向帷幔里的陈圆圆,隔着轻纱,隐约能听见她压抑的啜泣声。
“公子,沅沅。。。会拖累你,到那时,你、招娣都会。。。”
听她开口,周遭冒襄、贡若甫、邹枢等人纷纷色变。
坏了!
这三人,好像还真认识!
而且听她说话,好像还很亲近的模样!
合着你之所以划船出来,就是为了怕连累他!
那我们是什么?
“无需多言。”
陈钰神色淡漠:“我只问你最后一遍,跟不跟我走。”
“小子,耳敢!”贡若甫勃然作色,此刻大声疾呼,命手下护卫上前拿人。
几乎是在同时,陈圆圆哽咽开口:“沅沅。。。愿意追随公子,哪怕是只有一个月,半个月,或是三天,一天。。。只有在公子身边,沅沅才是沅沅,才能。。。随心所欲的活着。”
陈钰没有言语,身上却陡然散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压力。
此刻,伊山湖上汇集的来自天南海北的贵胄、才子、名士连同随从已有近千人。
而他独立船头,竟浑然不惧。
公孙绿萼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感觉胸口的位置,轻轻颤动了下。
下一秒,只见那人抬手,雄浑内力展开。
伴随着贡若甫等人惊惧的喊叫声,那数百艘舟楫被气力卷起,冲天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