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会议室的其他常委议论时,丹增旺堆和尼玛坚参又一次对视着,他们清楚巴桑扎西这是要同陈默撕破脸了,他们对视完后,担忧地看向了陈默。
陈默用眼神回应他们的同时,扫了一眼会议室后,又说道:“同志们静一静,巴桑书记既然把赵远山老总搬了出来,我还是要说一句,赵总他没有权力拦截群众依法反映问题的材料,而他却私下在雪域追击洛桑次时旦!”
陈默这话一落,会议室里又一次静得只有各自的呼吸声。
“那你有没有权力安排人把材料带出卡朗?”巴桑扎西这时反问了一句。
这一下,桌边几个常委都停住了翻材料的手。
陈默的硬,巴桑扎西的稳,在这一刻真正撞到了一起。
陈默平静地应道:“我没有安排洛桑次旦带走任何非法材料。”
“好。”巴桑扎西点头,“那请你说明,洛桑次旦为什么会在封山前离开?为什么机场有人从员工通道接走他?”
“为什么市委根据赵远山同志反映安排去核实情况的工作人员,无法与他接触?”
“为什么他离开后,贡措湖相关材料副本也同时失去管控?”
陈默眼神一冷地接话反击道:“你们派人去机场截干部,本身就不正常。”
巴桑扎西没有被他激怒,相反,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截干部?”巴桑扎西缓缓重复,“陈默同志,在常委会上说话要负责任。”
“赵远山同志是反映情况,市委安排工作人员去机场,是为了核实干部离岗情况,提醒洛桑次旦同志遵守保密纪律。”
“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截干部。”
说完这话后,巴桑扎西转头看向政法委书记尼玛坚参问道:“尼玛同志,你分管政法工作,你说说,如果涉及敏感材料外流,组织上有没有权力提醒、核实、留置说明?”
尼玛坚参沉默了一下,他原本准备替陈默说话。
可巴桑扎西把“敏感材料外流”几个字扣下来,这个口子就变了。
他说轻了,等于放任泄密;说重了,等于帮巴桑扎西。
最后,他只能谨慎说道:“如果确实涉及国家秘密、工作秘密或者民族地区稳定风险,组织可以依法依规进行核实。”
“但具体情况,需要以材料性质和审批程序为准。”
巴桑扎西点点头应道:“听见没有?依法依规。”
陈默直接说道:“所以我才要求成立核查组。”
“核查组可以成立。”巴桑扎西忽然说道,会议室里又是一静。
陈默看着他,巴桑扎西的反应太快,也太干脆。
“我同意成立核查组。”巴桑扎西说,“但在核查组查清楚洛桑次旦离岗、材料流转、机场接应和相关材料管控问题之前,陈默同志不宜继续主持相关工作。”
刀终于亮出来了,陈默冷冷看着巴桑扎西说道:“你这是要停我的职。”
“不是停职。”巴桑扎西纠正道,“是暂时停止主持涉及贡措湖、矿区和封山物资调度等敏感事项的日常工作,接受组织核查,配合市委稳定大局。”
“换个说法而已。”陈默淡淡说道。
巴桑扎西的脸色也沉下来,说道:“陈默同志,这不是文字游戏。”
“你昨晚主动要求开会,今天会上又承认洛桑次旦出行没有市委审批。”
“现在赵远山同志以政协委员身份提交的书面材料显示,相关敏感材料已经出现失控风险。”
“你作为市政府主要负责同志,至少负有领导责任。”
这时,丹增旺堆忽然开口说道:“巴桑书记,这样处理太重。”
巴桑扎西看向他,说道:“丹增同志,你说。”
丹增旺堆把面前的笔拿起来,又放下。
“陈默同志到任以来,推动贡措湖、矿区和补偿问题进入事实核查阶段,这是工作。”
“洛桑次旦同志离开卡朗,如果手续齐全,不能简单上纲上线。”
“现在封山在即,暂停市长主持工作,会造成政府系统混乱。”
陈默看了丹增旺堆一眼,丹增旺堆这一次,没有躲。
巴桑扎西目光阴沉地看着丹增旺堆说道:“丹增同志,如果政府系统已经出现擅自流转敏感材料、绕开市委统一领导的情况,继续让原班子主持,是不是更混乱?”
丹增旺堆咬了咬牙后,坚持说道:“那也应该先查,再处理。”
“现在就是先查。”巴桑扎西说道,“暂时调整分工,是为了保证调查客观。”
说完这话,他看向其他常委说道:“我提议,成立市委专项核查组,由纪委牵头,政法、审计、组织、政府办参加。”
“核查期间,陈默同志暂停主持市政府日常工作中涉及贡措湖、矿区、信访维稳、封山物资调度的相关事项。”
“市政府日常工作,由丹增旺堆同志临时协助主持,重大事项报市委研究。”
丹增旺堆脸色一变,他知道这句话真正狠在哪里,巴桑扎西不是只要停陈默,他还要把自己也推到火上烤。
如果丹增旺堆接,就是替巴桑扎西接管政府;如果不接,就是抗拒组织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