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凌龙点头应道“证据链和人事链一起走?”
“对。”陈默点头应着,“证据送出去,是为了查倒巴桑扎西。”
“人要看清楚,是为了巴桑扎西倒下以后卡朗不塌。”
他在蓝凌龙那张图上补了几个字谁能接,谁该撤,谁可救。
当天晚上陈默在洛桑次旦家召集了一次三人会议,火炉烧得很旺。
洛桑次旦煮了一锅牦牛肉汤面,面条是早就备好的,汤里放了土豆和萝卜,三个人围着火炉边吃边谈。
窗外的雪还在下,比白天大了一些,窗玻璃上不时传来雪花扑上来的细微声响。
陈默把情况做了一个总结,他说道“证据链基本完整了。还缺矿区内部数据,但现在去拿太危险,而且时间不够。”
“我师叔说现有的材料已经足够启动正式调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确保这些材料能够安全送出卡朗。”
说到这里,陈默看着央金卓玛又说道“卓玛,你负责把所有的材料整理成三份密封档案。每份包括全部文件复印件、照片打印件和一份文字说明,三份内容完全一样。”
央金卓玛点头问道“什么时候要?”
“两天后要。”陈默回应完后,看向了洛桑次旦。
“洛桑,你负责把其中一份通过最后一班飞机带出去,带到雪域以后用快递寄到这个地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洛桑次旦看了看地址,折好放进了衣服内袋里。
“最后一班飞机是十月二十号的,如果之后降温太快提前封山,航班随时可能取消。”洛桑次旦回应着。
“所以要快。第二份档案我通过邮局寄出去,寄到另一个地址。第三份留在卡朗作为备份,藏在你认为最安全的地方。”陈默继续说着。
“放我舅舅家的旧羊圈,那个地方巴桑扎西的人找不到。”洛桑次旦回应着。
“好。”陈默点头。
三个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谁负责照片的冲印,谁负责文字说明的起草,邮寄的时候用什么名义什么包装。每一个环节都要做到不留痕迹。
央金卓玛把随身带来的小本子摊开,逐项核对。
“照片不能一次性冲印。”她说,“市区能冲照片的地方就两家,一次拿太多矿区照片过去,老板一定会记住。分三次,每次夹一些普通风景照进去。”
洛桑次旦接着说道“视频不能只放一个u盘。u盘容易丢,也容易坏。复制三份,一份跟纸质材料走,一份我随身带,一份封在旧收音机电池仓里。”
陈默点头“文字说明也分两层。第一层写事实,不写判断;第二层写线索关联,单独封。这样即使第一层被人看到,也只是材料汇总,不会暴露我们全部判断。”
央金卓玛看了他一眼“那我的名字呢?”
“不出现。”陈默说,“洛桑次旦的名字也不出现。所有材料都用群众举报和公开资料整理的口径。”
洛桑次旦皱了皱眉“那你呢?”
“我更不能出现。”陈默说,“我一出现,对方就能把它说成市长和书记的内斗。材料必须自己说话,不能靠我的职务说话。”
央金卓玛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四个字材料说话。
她过去害怕,是因为她总觉得自己是在替某个人冒险。可现在陈默把每一步都拆成程序、证据和备份,她忽然明白,真正能保护人的,是材料一旦送出去,就会进入制度。
讨论完以后央金卓玛先走了,她披上大衣走进了风雪里,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处。
洛桑次旦把门关上以后回到了火炉旁边,他看了看陈默,然后走到屋角的一个旧柜子前面,打开了柜子的底层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牛皮包裹,包裹很小,但很沉,他把它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把黑色的手枪。
枪身擦得很亮,没有一丝锈迹。弹匣已经装好了,保险处于关闭状态。
“陈市长,这是我退伍时留下的。部队的装备应该上交的,但当时我的连长知道我要去藏区基层,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卡朗这种地方,有些时候法律到不了的地方需要别的东西来顶。”说着,洛桑次旦把枪推到了陈默面前。
“从今天起你随身带着。”洛桑次旦说着。
陈默看着那把枪,火光映在黑色的枪身上跳动着,像是一个不安分的影子。
陈默沉默了很久,“放你那儿,”他最终说,“你比我用得好。而且我带枪反而危险,被他们搜到了就是现成的把柄。”
洛桑次旦想了想,点了点头,把枪重新包好放回了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