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刀势不变,手腕急转,长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刀气如墙,将箭矢尽数绞碎。
碎屑飞溅的瞬间,白狼的嘶吼让大地震颤。
左侧狼喷出冰息,右侧狼吐出风刃,中间狼仰天长啸,声波裹挟着灵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将草原压出蛛网般的裂痕,战场顿时被草屑与碎石弥漫。
姐姐脚下猛踏,身形拔地而起,长刀高举过顶,刀身上浮现出细密的雷纹。
她借下落之势劈出一刀,刀气化作十丈长的雷霆,直斩白狼。
妹妹瞳孔微缩,换作左手持弓,掏出一把小巧连弩。
连射数次后,再换长弓主手,千万箭矢竟连珠而出,源源不绝,将雷霆刀气硬生生钉在半空。
白狼趁机跃起,三颗头颅同时咬向阿依慕的退路。
(左弓逼屋檐了)
姐姐冷笑,长刀突然脱手。
刀身旋转如轮,雷纹暴涨,化作一道雷霆龙卷,将三颗狼同时逼退。
她身形下坠,脚尖点在一颗狼的鼻尖上,借力后翻,右手凌空一抓,长刀飞回掌中。
落地瞬间,她已再次冲出,刀光如暴雨倾盆,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逼得妹妹不断后退。
妹妹的弓弦越拉越快,箭矢如蝗。
但姐姐的刀幕密不透风,所有箭矢都被绞成齑粉。
白狼再次扑来,三齐吼,冰、风、声波三重合击。
姐姐刀势一转,由刚猛化为绵密,长刀在身前织出一张雷网,将所有攻击尽数兜住。
雷网与冰风碰撞,炸开漫天碎光,照亮了整片草原。
“有点难办……”眼见对方配合无间,阿依慕快后退,心中思索着破敌之法。
她虽被偷袭杀死过两次,可如果只是单打独斗、正面对敌,同为元婴期的阿依慕有信心在半个时辰内磨死妹妹。
然而,坏就坏在对方还有一头契约灵兽,并且灵兽竟有化神期的强度,几乎无法战胜。
等等……我好像也有帮手吧?
阿依慕扭头,看到她的男人不知何时倒在血泊当中。她赶忙跑过去,记忆同时回滚,才意识到生了什么:“难道……你没躲?”
是的,腾吉玆当时被狗男女气坏,数道箭矢向二人冲来,阿依慕以攻代守,躲得倒是迅,可苦了站在原地的王仇。
准确地说,他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呢,身体就多出了几个大洞,连胳膊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王仇欲哭无泪,他想躲但也得躲得过去啊。
也幸亏二人交战迅。
虽说都是你一箭我一刀的回合制战斗,但毕竟是元婴期修士,一切交手都只在瞬息之间。
否则再多过一会,王仇都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对不起……我……怎么会这样的……”阿依慕自责着,将她的男人扶起,赶忙取出几枚丹药,囫囵塞下去,但这种草原的残次品,怎么能治愈王仇的伤势呢?
如果阿依慕早知道王仇这么弱鸡,就不会选择以命搏命的行动方式。
毕竟王仇之前还扬言什么毁灭草原之类的,阿依慕就没把他当凡人,只以为是什么隐藏修为的干国大能,还拥有一大堆强大的灵器。
王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吐出一口鲜血。
“别急,别急……我在听……”少女早已泪眼婆娑。这种伤势在她的认知里已经是死刑,所以她凑到王仇的嘴边,准备聆听男人的最后遗言
——“酒……”
“是……酒……”阿依慕轻咬薄唇,取出酒袋,将奶酒倒入王仇口中。
可她分明看见,甘甜的酒水从男人裸露的肚子里流了出来,染红了衣襟,于是哭得更厉害了。
在草原上,男人总是喜欢在临死之前,躺在女人的怀中,喝上一口最怀念的美酒,阿依慕知道。
她于是轻哼起家乡的安眠曲,用这种古朴的方式,为她的男人送行:“睡吧,我的男人……不要担心,我会为你守一辈子寡的。”
“酒——葫——芦——!”王仇咬牙切齿,眼睛哭出血泪。
谁他妈的要你守寡啊!
要不是手脚断了,一口酒葫芦下去早就满血复活了,那还用得着躺尸?
阿依慕赶忙将酒葫芦灌进去后,于是在她惊讶的目光中,王仇的伤势快恢复,转瞬之间便已如之前,就连两条缺失的胳膊都长了回来。
“诶我操,疼死我了。”酒葫芦能治疗伤势,却没办法治愈痛苦。即使缺失的身体复原,王仇活动着筋骨,肌肉依旧痉挛,有一种莫名的幻痛。
“行了,我都死过两次了,都没说过疼。”阿依慕拭去眼泪,将男人抱入怀中,凑在耳边低声道:“现在我知道了,你没有修为。我不该说你懦弱的,主格黎不是你能参与的地方……一会我拖延时间,你赶快逃走。妹妹是背着母亲来的,她的目标只有我,还要赶时间去参加庆典呢……只要离开了我,你就是安全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最理智的选择。王仇点了点头:“好,等主格黎结束,我会把你复活。”
“算了吧,到时候是复活,还是被炼化呢?”阿依慕翻了个白眼,轻抚着男人的后脑,声音有些哽咽:“主格黎是长生天的安眠之所。所有在主格黎战死的勇士,会陪伴在祂的身旁,随后踏入轮回……六十年开放一次的主格黎啊,想必到时候,我早就不在这里了。”
酒葫芦的恢复作用于肉体,飞机杯的复活依托于灵魂。除非阿依慕死后执念未消、化作厉鬼,否则六十年的时光,足够她转世投胎了。
“所以……”
“所以……”阿依慕松开王仇,微笑着看他:“来世再爱吧,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