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我为什么修仙者吃了东西肚子会变大这种煞风景的问题)
终于走累了,王仇在皮影戏摊子前站定,却只听得咿咿呀呀的唱腔、配着激烈地锣鼓点,至于画面……他虽然身高一米八,但在这个修仙世界只是平均身高,再加上九十斤的重担压垮了他不宽的脊梁,双眼只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后脑壳。
少女坐在巨人的脖子上倒是看得清楚,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幕布上那些翻飞跳跃的彩色影子上,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夹着男人的双腿却下意识绷紧。
正演到热闹处,台下叫好声一片,王仇说道:“思牵,帮我讲解一下吧。”
“嗯……猴子,拿着棒子,打骨头。”
三无少女的语言模块暂时不支持这么高级的功能,话没说一半,听到男人的隐隐笑声,才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于是恼火地揪着男人的头,男人终于放恣地大笑出来。
王仇就是故意刁难,因为欺负素思牵真的很有趣。
锣鼓声稍歇,人群终于松动些。
再往前走,是一座小小的石桥,桥下是蜿蜒的河水,水上漂着无数盏莲花灯,烛火摇曳,倒映在水里,像是揉碎了的星河。
桥栏边挤满了放灯的人,多是些年轻男女,烛光映亮了他们脸上的虔诚祈盼。
这是只属于年轻情侣的地方,行人不多,喧嚣的夜色终于安静了一些。
男人挤到一处空档,才舍得将少女放下,随后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两盏早就备好的小灯,一盏是黑的,一盏是白的。
“喏——”他把那盏白的递给她,自己则捧着那盏黑的:“你也放一个吧。”
坏人就该是黑色,仙子就该是白色,本该如此。
少女接过白莲灯,指尖触到竹篾,凉丝丝的,烛光升起后又暖洋洋的。
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她偷偷看向男人,现男人已经放完了,正在看着她,眼睛里映着满河的灯火,亮得灼人,吓得少女赶忙低下头去。
她突然觉得手中莲灯好烫,热得她脸颊好烫。
“没有想许的愿望么?听说惠疆说,这片下游的依兰湖里有条龙,许愿很灵的……不过嘛,都是传说。荒郊野岭的偏僻小镇哪来的龙?大概是假的,”
素思牵看向远方,现湖里确实有条沉眠的白色蛟龙,确认没有威胁后,才垂下眼帘。
她没有回答主人的话语,只是痴痴地看着手里的灯,似乎在思考该许什么愿望。
又或许她的愿望太长,小小的花灯无法容纳仙子的贪婪。
“那我替你许一个。”
不曾想男人坏笑一声,大手伸过来就要抢,素思牵赶忙将手打掉,匆匆给心中的愿望收尾,将花灯放在了水面上。
灯盏晃晃悠悠地,汇入那一片流光溢彩的星河里,与众人的心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最后消失在星河当中,再也寻不到了。
“你许了什么愿望?”
“思牵不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我要是命令你说呢?”
少女眉尖微颦:“思牵不说,因为思牵不是主人的灵器,命令也没用。都怪主人不炼化思牵。”
看来素思牵依旧对没有被炼化的事情耿耿于怀,即使那道束缚意味着修为再也无法进步,但那道束缚也代表着同生共死——生同裘,死同穴。
看着少女满脸写着不高兴,王仇勾了勾她的鼻子,打趣道:“你不听话,主人可就不喜欢你咯~”
“不喜欢也不说。思牵就算老死、饿死、寂寞死,都不会说的。”
“那我就说说我的愿望吧……”
少女赶忙踮起脚尖捂住男人的嘴巴:“主人也不许说,会不灵的!”
“可我的愿望,只有说出来才会灵。”王仇俯下身子,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素思牵,生日快乐。”
如果这是言情小说,那下一步就是kiss了,王仇得意洋洋地期待着少女用亲吻来回报,却许久都没得到回应。
他低下头,看到少女在呆:“怎么了,不开心么?”
“不是的,思牵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少女依偎到了男人怀中。
男人于是亲了上去。寇不往,他亦要往。
夜渐渐深了,远处的喧嚣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了更璀璨的灯火,更加躁动许多。
就在这时,王仇听到一阵淅沥得水声,往河道上游看去,黑暗中一个光点越来越大,原来是一艘小型画舫。
船泊在王仇面前,一个胖女人探出头来:“公子,买花么?”
说是画舫,实际上就是个简陋的小渔船,用红漆重刷了一遍,再在外面雕满花纹,便成了渔民在庙会时候赚取外快的工具。
来人把帘子掀到最大,将满仓的锦簇展示给二人:“公子,小姐,买两朵吧,俺家女儿这两天从山上采的,正漂亮呢。”
“姐们生意不好吧?”王仇有些无语。
“公子怎么知道的?”来人大惊,随后叹息了一声:“本来俺想趁机攒点钱,给女儿添点嫁妆。没曾想忙活一晚上,花是没卖出去几朵,倒是饿坏了俺。路边的馄饨吃了好几碗,反而亏了钱,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