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命运丝缕开始在二人之间构建。许负所说的都会变成现实,这是言出法随的能力,也是许负对桃夭儿的保证。
千秋道人踉跄着离开,似乎几十年的打坐已经让她忘记如何走路。
但她的步伐越来越稳定,许负的灵魂逐渐掌握了这具陌生的躯壳。
走出问事宫,她最后再回头看了一眼,亭台楼阁被漆黑的夜晚吞噬,但飞檐之上闪烁着广茂的星辰。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气,从未觉得人生如此轻松。
她要去的地方很遥远,但对千秋道人来说却不算什么困难。
红唇微张,只需吐出“我、王仇、前”,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时,看到了两个人模狗样的东西正在对峙。
来晚了么?许负心想。她没有丝毫犹豫,在目光注视之下,缓缓走到他们之间,将二人隔断开来。
至于这是哪里、究竟又生了什么?让我们将时间慢慢回拨。
自从炼器师散布《阴阳炼器法》之后,外界风云变幻,各大势力快洗牌,再加上无数乘风而起的野心家搅动风云……如今的世道,用“人心不古”来形容都算过誉。
因此对于王仇这个怂人来说,龟缩在万道仙宗静观其变才是最优解。
所以这一段时间里,王仇日日当新郎、夜夜换新娘,把万道仙宗的仙子们祸害了个遍。
当然,绵绵不绝的多巴胺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快乐,还有大量的贤者时间,让他有时间思考宇宙、天地、数学、人文、与草批。
而他最后的记忆,则是爬在鹊渡潇香香软软柔柔弹弹的身上睡觉,再度睁开眼睛时,就到了这里。
“草,我不会草批到猝死后又穿越了吧?什么烂尾小说情节啊?”王仇暗骂道。
他如今环顾四周,看到的只有漆黑的虚空,连一丝光芒都没有,天地间只有自己与一个人的背影。
这是梦么?
如果按照记忆的连贯性来说,王仇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睡觉,如今看到的场景,应当是梦了。
但王仇知道他是不可能做梦的。
毕竟外界还有一个不知敌我的洛花在觊觎,那个在梦中吞噬修士神魂的合体期修士,因此在eVa和舞梦臾的运作下,万道仙宗已经成为固若金汤的堡垒,自然不可能给主人留下“梦”这个破绽。
算了,先跟npc互动一下吧。这么想着,王仇走向远方的背影。
然而愈靠近,眼中的画面愈清晰,王仇心中的不安愈胜。
那个背影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只是被粗暴地勾勒成人形,才勉强能看出几分人样。
无数黑线在阴暗中酝酿、分崩,最后再重组。
“大家总说仙凡有别。断了红尘,就是修真者与过去的自己切割,正视处于万般因果中的自己,这是修士踏上修行的第一步……可我有个问题,当一个修士筑了道基,踏过了仙途的门槛,那他还能被称之为人么?”
王仇触了npc的台词,声音从它最上面那个酷似头颅的器官中出,沙哑阴沉,像是无数生灵在黑焰灼烧中出合唱的哀嚎。
哲学?伦理?社会达尔文主义?王仇皱眉,但如果只是辩经和鉴证,他还没怕过谁。是时候让古代人知道贴吧老哥的含金量了。
“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说,如果修真者能和凡人生孩子,说明修仙不会让身体内的遗传物质生改变,那他还是人类。”
“你的精元太过弱小,纵使你与正常的女修交媾,也无法诞下子嗣,这与你所说的相悖。邪修会用凡人血祭,再正义的仙子眼中凡人也与猪狗没什么区别,因为越人类的生物注定会越人性。当凡人迈入修行之时,他便需要与芸芸众生划清界限……便不再是人了。”
“你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修仙者姑且如此,那越修仙者的我们呢?王仇,我只是想说,我们以万物为器、已然凌驾于众人之上,就不应该再以俗世的道德来约束自己,更不应该沉溺于凡俗的喜乐……我们,都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王仇欲说还休。
他看着面前的这团东西,表情快变化,最终怒骂道:“不是哥们,你**谁啊?我不是人难道是畜牲么?你自己不想当人别拉上我啊!”(是不是畜牲?难说)
至于对面的身份,其实王仇心中已有猜测:藏头露尾的行径,将他从戒备森严的万道仙宗中绑架出来的能力,以及最重要的,对方的用词是“我们”,说明在它心中,王仇应是同等地位的人。
综合起来之后,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炼器师小姐,请问你把我叫到这个连鸟都没有的地方,是要干嘛?”(不是)
“哦?你竟然猜的到是我,倒是不错……”那团黑焰邪笑一声,脑袋似的东西缓缓转过18o度,骇人的黑焰中出现一对红色光团,死死盯着王仇:“你不害怕么?这里可没有你赖以依仗的灵器们……这里只有我和你。我可以随时杀了你。”
这是赤裸裸地威胁,是刀俎对鱼肉的威胁。
“还真是高高在上呢。”王仇冷哼道:“有屁快放。你费劲千辛万苦把我叫来,总不会简简单单地杀我……纵使真要杀,你也得好好折磨我一番。要谈还是要杀,我劝你最好快点抉择,秋少白已经晋升大乘期,要是我死的慢了,麻烦的就是你了。”
王仇并不害怕对方的威胁,反倒开起了玩笑。
即使并不了解,甚至见都没见过,但他也可以猜出,炼器师是一个情绪稳定的聪明人,只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决策。
如今二人心平气和地聊天,正说明在炼器师心中,王仇还有用处。
“倒是有几分机敏,你不妨猜一猜我请你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