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那片区域,在市政规划图上的标注很直白的核污染废弃区。
“禁止进入,禁止开,禁止居住”
从主城区边缘斜斜地切出去,官方文件里说它源于某次早年的实验室泄漏事故。
疏散及时,无人伤亡,但土壤和水源已被污染,往后五十年内不适合人类活动,但生活在这里的人没有谁因为辐射生过病。
他们咳嗽、热、腹泻、生疮,该得的病一样不少,但跟土层里有没有放射性粒子不沾边。
没人追究过地图上的标记是怎么回事,住在这里的人大多不识字。
毕竟水流冲击而过,总有地方会形成一片淤泥区,只要河水足够清澈就好,生活在幸福之中的人永远不会知晓肮脏。
泥滩的边缘与主城区之间隔着一道高约三米的混凝土防洪墙,早就被人从中间清出了一条侧身通过的缝隙。
房子大多是住户自己搭的,铁皮、木板、建筑工地上捡来的彩钢瓦、被丢弃的广告灯箱面板,拼成歪歪扭扭的轮廓。
城市的容量终究是有限的,当那里不欢迎流浪汉,自然有地方收留他们。
索性环境还算适合农耕,只要有手有脚,就不会愁吃愁喝,如果是那种丧失自理能力的……那希望你的乞讨声要足够大才好。
虽然沦为如此绝境,也不是没有希望,只要有体面的打扮,能回到城市里,找到工作,确定住所,也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过大多数人都已经折翼,被子女抛弃的孤寡老人占一定的比例,或许比起什么养老院,还得热闹自由许多?
但别忘了,夜晚的怪物可不管这么多,每天早上都会有人死亡,再加上一些亡命之徒也会聚集,每天的生活都是担惊受怕,死亡或许是解脱?
“啪嗒啪嗒……”
头被胡乱剪过,长短不齐地搭在额前和耳侧,质细软偏黄,像是缺了营养。
脸上沾着泥灰,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岁的小孩奔跑在小道上,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是几个馒头,不像早餐店洁白的卖相,混杂着不知道是污垢还是黑麦的物体,明显是这里特产的食物。
“别跑!”
身后追着的几个大人身强力壮,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什么纯良之辈,手中挥舞着从路边捡来的木板、钢棍,追赶前面的老鼠。
和其他一出生就在贫民窟的孩子不同,并没有瘦得像老鼠干一样,跑得飞快的脚穿着的是一双平底鞋,只有一些污渍和轻微轻微破损,还能用很久。
“咻!”
带着铁钉的木板被抛射着划过耳际,瞬间擦出一大片鲜血,小家伙不敢停下来查看伤口,因为要是停下来,身后的那些人肯定会暴打自己,并且剥走所有的衣物!
眼看脚步声越来越近,急中生智一个滑步绕向那边的空地,随后跃入不远处的森林。
“该死!他跑进灌木堆里了!”
身材高大的歹徒自然在森林里行动不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偷消失身影,这已经是第五次了,没人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出现的。
无依无靠,没有大人保护,也不愿意讨好某人,肚子饿了就偷肚子,除了看到在崎岖的土地上健步如飞,其他时间段都不知道躲在哪里去了。
“下次一定要打死他,已经没有下次了……”
望着森林的更深处,天已经黑了,要是继续待下去可能会有危险,属于同一个帮派的几个年轻人长吐一口气,要是被森林里的怪物杀掉了是最好的。
没有选择在原地守株待兔,也知道那小贼不会原路返回,于是几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只留下在寒风中萧瑟的树林。
“呼,呼……呜呜呜……”
躲在偷偷在森林搭建的临时庇护所里,偷到口粮的小偷竟然没有窃喜,而是泪流满面哭泣起来,嚼着那馒头,粗糙的口感难以下咽。
几块铁板搭建的三角形稳定结构附近放着脏兮兮的书包,隐约可以从练习册上看到原主人的名字,是逃学离家出走吗?
要是真这样,至少还有人惦记挂念着自己,除开秘密想要置于死地的团队,自己现在完全就是个通缉犯。
为什么一个未成年的小鬼会被盯上性命?如果敌人是什么黑暗势力,黑帮、混混、流寇之类,或许还能寻求帮助,得到庇护。
被皇帝赐予毒酒的妃子,要是拒绝服下,会带来怎样的悲惨命运?想必比死还要更难看。
很清楚自己的杀父仇人是谁,但……却这样无能为力,或许自己提前察觉到风吹草动逃跑了,反倒是幸存者不幸。
要是自己有能力就好了,脱世俗的规则,审判那些无视条款的权贵,代表底层人的意识,破开所谓的信息封锁……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