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揽着我的肩,转头看我:
「是不是,悦悦?」
他疲倦的眉眼里有猩红的血丝,看向我的眼神,是那样充满期待:
「放心吧,外婆。」
我点了点头,心间沉甸甸地仿佛有千斤缀着。
从医院出来,褚天逸替我拉开车门:
「领证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外婆倔起来,一直让我很为难。
刚才她执意说,一定要看到我和褚天逸的结婚证,才肯安心养病。
「我想办法,找机会跟她说清楚。」
我伸手关上了车门:
「谢谢你,但,我们别再纠缠了。你有苏真真,该好好珍惜她。」
褚天逸笑了笑,眼眶一瞬通红:
「你不是说,你恨苏真真吗?」
在他曾经朝我疯的时候,我绝望地告诉他,我恨死那个女人了,恨不得她永远不要回来。
可是现在这样释然,是自己也没有想到的:
「苏真真何尝不可怜,如果要恨,也只有你是可恨的。
「但是,所谓爱和恨,不过是生活的调剂罢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只说这些,岂不幼稚?」
15
离开的时间里,何汀州给我了很多信息,我们一直互通消息,不过当时怕他的出现刺激到外婆,我拒绝了他陪床的请求。
怕他多心,我打着车赶到了公司,想和他好好聊一聊。
然而,在经过楼下的咖啡厅时,我竟意外看到了他。
他和面前那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儿交谈甚欢。
我认识她,正是那位有意与她联姻的千金陈芝,是大家公认的白富美。
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是那样的般配。
我的家世在她面前,一点竞争力也没有,而那些复杂的背景和过往,又怎么不会让顾家人忌惮。
顾阿姨虽然对我很好,可正是这份好,让我时常暗自伤怀。
我删掉手机里已经编辑好的消息,心凉到了极点。
忍着心底酸涩,我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终于转身,拐进了公司里。
这一刻,我从未有过的孤独,那种难以名状的孤独千倍百倍地侵袭而来,重重地击打在我的心口,让我无法呼吸。
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计划案仿佛天书,任凭我怎么努力,都无法看得清上面的字迹。
困倦之中,我趴在桌上睡着了。
在梦中,我经历了那场婚礼的延续,外婆牵着我的手,把我交给面前的男人,满心幸福之下,我抬眸望他。
面前的人,却不是何汀州,而是……
「悦悦。」
轻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惊醒过来,何汀州轻轻地抖开外套披在我肩上。
「累了么?」
他替我整理着鬓边的头,对我亲昵一如往常。
许是怕我觉,他特意换了一身衣服,没有特别的香气。
我质询的话,终是没有开口。
「竞标提前了,提前到这周末,你准备好了吗?」
何汀州一句话立刻让我清醒过来。
这场竞标,是国外最近知名品牌在国内的次合作邀约,几乎是整个领域的集团,都想插手竞争。
这单对顾家来说,至关重要,一旦拿下,不但可以弥补断裂的资金链,也可以让顾家在业界重新树立威望,彻底打败竞争对手。
而反之,则可能有面临破产的风险。
顾家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做,这是我和何汀州共同的努力,也是我证明自己的最后机会。
我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内心百感交集,我强迫自己压下所有情绪,打起精神,继续修改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