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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大展拳脚14（第1页）

人员的态度问题解决以后，白树清又开始干起了让全院都摸不着头脑的事。

第一件，白树清把药房角落里堆了半年的废纸壳、废玻璃瓶全翻了出来。

那天刚放晴，白树清一早就到了卫生院。他没进诊室，先钻进了药房后面的杂物间。

杂物间不大，堆着旧药箱、破桌椅、几捆发黄的报纸，还有墙角那一堆废纸壳和玻璃瓶，那是老王攒了大半年的“私产”，以前隔几个月就喊收废品的拉走，卖的钱归他自己。

白树清蹲在地上，把纸壳一张张摊开，压平，叠齐，用麻绳捆成四四方方的捆子。玻璃瓶按颜色分：透明的归一堆，棕色的归一堆，碎玻璃渣单独装进一个破搪瓷盆里。

老王端着茶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白院长，这些破烂我过两天叫收废品的拉走，以前都是归我的，你甭管了。”

白树清头也没抬，没有商量的语气，直言道：“不归你了。从今天起，院里所有废玻璃渣、废纸壳，统一集中，统一出售，钱上缴出纳入账。”

老王愣住了，茶杯悬在半空：“这…这能卖几个钱？几毛钱的事，你至于吗？”

白树清把最后一捆纸壳系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几毛钱也是钱。积少成多，一个月能卖好几块。够买两瓶碘伏了。”

老王不吭声了，但脸色不好看。他端着茶杯回了药房，把门关得重了些。以前这些废品归他，是他干了十几年药房的“老规矩”，白树清一句话就给收了，他心里不痛快，又不好当面发作，毕竟白树清连自己迟到了都扣钱，连赵德胜都敢辞退，他一个药房老药剂师，能说什么？

白树清没管老王怎么想。他把废品捆好，码在走廊尽头，又拿粉笔在墙上写了一行字。

【废品出售所得，一律入账，任何人不得私占。字写得端正，像处方笺上的字迹。】

第二天，收废品的来了，称了称，给了六块八毛钱。白树清当着收废品的面，把钱交给出纳小陈，让她记在账本上。小陈一边记账一边小声说道：“白院长，这钱以前都是老王的…”

白树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严肃的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后院里所有废品，都走这道手续。”

搞定了废品回收的事后，第二天，白树清从家里拿来一把铁锹和一根铁丝。

白树清绕着卫生院走了一圈，把房顶漏水的地方，下水道容易堵的位置，全拿粉笔画了记号。他画得很仔细，每画一处，就蹲下来看一会儿，像给病人看病一样，先诊断，再开方。

房顶有两处漏雨，一处是诊室东角，一下雨就滴滴答答，地上常年摆着个搪瓷盆接水，另一处是药房仓库的屋檐，瓦片碎了两块，雨水顺着缝隙渗进去，有几箱药品的纸壳都潮了。下水道堵了一处，在院子西侧，一下雨就积水，漫到走廊上，病人来来回回要踩着砖头过。

白树清把铁锹和铁丝扛到院子里，先处理下水道。他蹲在排水口边上，卷起袖子，把铁丝弯成钩子，伸进去一点一点掏。烂树叶、布条、碎瓦片、不知道谁扔进去的半截牙刷，全被他钩了出来，堆在边上，臭烘烘的。

护士小刘捂着鼻子站在远处喊道：“白院长，你下来吧，这活该请匠人干的，你一个院长掏下水道，像什么话？”

白树清头也不回，一边干活，一边回应道：“请匠人得花钱。我自己能干的，就不花那个钱。你帮我递一下那桶水。”

小刘只好把水桶提过去。她看着白树清蹲在地上，白大褂下摆沾了泥水，额头上渗出汗珠，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想起自己刚来卫生院那会儿，老院长还在，下水道堵了半个月没人管，最后还是她和小护士自己拿棍子捅的。那时候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正卫生院就这样，脏乱穷没人管。可白树清来了，不一样了。他不是做样子，他是真蹲下去，真伸手掏。

下水道掏通了，白树清又爬上房顶。他踩着瓦片，小心翼翼地挪到漏雨的位置，把沥青块放在铁皮桶里，用炭火盆加热，等沥青化了，拿刮刀一点一点抹进缝隙里。风大，瓦片滑，他蹲在房顶上，像一只老猫，稳稳当当。

补完两处漏雨，白树清从房顶上下来，白大褂蹭得全是灰，袖口还划了一道口子。他低头看了看，没在意，把工具收好，放进杂物间，在墙上又写了一行字。

【房顶漏水、下水道堵塞，由本人负责处理，不请匠人。】

至于卫生，白树清更是在晨会上宣布：“为了节约开支，经讨论决定，取消清洁工。从今天起，全院职工轮流打扫卫生，一人一天，排班表贴在走廊上。”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炸了锅。

老王第一个开口道：“白院长，清洁工一个月才十五块钱，你至于省这个钱吗？我们自己打扫，诊室、病房、厕所、院子，一天下来累得半死，还怎么看病？”

白树清站在前面，语气平和却严肃，言道：“十五块钱一个月，一年就是一百八。够买一箱青霉素了。咱们少请一个人，病人就能多用一盒药。打扫卫生累不死人，我第一个扫。”

老王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袖子，咽回去了。但散会后，走廊里还是有人嘀咕：“白院长也太抠了，一个清洁工才十五块，能省几个钱？”

“他不是抠，他是做给上面看的吧？”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想扫厕所。”

白树清没解释。散会后，他拿起扫帚，从院子开始扫。他扫得很仔细，连墙角的落叶都扫干净了，又拿抹布把走廊的窗台擦了一遍。扫完院子，他走进厕所，蹲下去，用刷子刷便池。刷完站起来，用水冲干净，把刷子放回原位，走出来，洗手，换白大褂，进诊室坐诊。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但全院的人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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