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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展拳脚4（第1页）

白树清往前逼近一步，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大声道：“乡亲们都在这里！大家评评理！卫生院等着这些药救命！他毛小军克扣药品，以次充好，耽误的是谁？是大家的命！”

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毛小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树清的鼻子，咬牙道：“你…你等着！白树清，你有种！我看你这个院长还能当几天！”

毛小军一把抓起柜台上的药瓶和棉花，胡乱塞进一个破麻袋里，狠狠扔到白树清脚下，驱赶道：“拿着你的破烂滚！以后供销社的药，一粒你也别想拿到！”

白树清弯腰，默默地将散落在地上的药品和那包劣质棉花一一捡起，放进麻袋。捡完东西，白树清直起身，打开那个沉甸甸的蓝布包，取出三叠捆扎整齐的“大团结”，数出应付的钱，一张一张，用力地拍在柜台上。

“钱，一分不少你的。”白树清的声音冷得像冰，随后理直气壮的说道：“药，我也拿走。至于你克扣的东西…”

白树清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毛小军那张扭曲的脸，不屑的留下一句：“人在做，天在看。账，迟早会算清楚。”

说完，白树清提起那个装着药品的破麻袋，在村民们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出了供销社昏暗的大门。

门外，深秋的阳光带着凉意，照在白树清的身上。

供销社这场冲突带来的寒意，比深秋的风更刺骨地钻进了白树清的骨头缝里。

毛小军最后那句“一粒药你也别想拿到”的咆哮，像毒蛇的信子，缠绕在董家埂卫生院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楣上。

带回来的药品，止血粉只有八瓶，磺胺嘧啶片只有八十片，那包劣质的棉花更是刺眼地堆在药房角落，散发着非医用品的粗劣气息，这点东西，杯水车薪。

白树清把自己关在诊室里，账本摊在桌上，旁边是那个已经空瘪的蓝布包。邓琼英缝在内衣里带回来的三百块，在供销社付了账，剩下的钱像被寒风刮过一样所剩无几。

煤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映着白树清紧锁的眉头和眼底深重的阴影。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孤寂。

白树清枯坐了半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粗糙的纸页，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记录时沾上的墨迹。

“嘎吱——”

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邓琼英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薯粥走了进来。她没说话，只是把碗轻轻放在桌角，然后拿起针线，坐在一旁的小凳上，默默地缝补着那个装药的破麻袋。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身影，针线在她手中穿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筋疲力尽后的迟缓，但异常专注。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安静地缝补着，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这无声的陪伴，像一股温热的细流，悄然注入白树清冰冷的心湖。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节，看着她缝补时那份近乎虔诚的专注。没有质问，没有抱怨，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认命的支持。

白树清端起那碗温热的粥，粗糙的陶碗熨帖着掌心，也熨帖着他纷乱的心绪。粥很稀，但很暖。他大口喝着，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也给了他某种决断的力量。

放下碗，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琼英，我……得去趟县城。”

邓琼英缝补的动作顿住了。针尖悬在半空，线绷得笔直。她依旧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尘埃落定。她没有问去做什么，也没有问危不危险。她只是继续着手里的针线活，把那破麻袋的裂口，一针一线，密密实实地缝好。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白树清揣着仅剩的几十块钱——那是家里最后的活命钱，也是邓琼英缝在内衣里带回来的三百块剩下的最后一点——踏上了通往县城的路。他穿着最不起眼的旧棉袄，背着一个空瘪的旧帆布包，里面只装着几个冷硬的窝窝头。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道和田埂，脚步匆匆，像一只警惕的孤雁。深秋的晨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也吹散了他心头最后一丝犹豫。

白树清来到县城，找到了县医院的张院长，打算找张院长帮忙，解决药品的问题。

张院长对白树清一直很欣赏，见白树清到来，很是高兴，一番简单的寒暄之后，便向白树清再次抛来了橄榄枝。

白树清略微有些尴尬的说道：“多谢张院长好意，不瞒张院长，这次来找您借一些药品。”

“借药品？”张院长诧异的问了一句，看着白树清。

白树清点点头，没有隐瞒，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张院长，随即说道：“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想找张院长借一些药品来应急。”

张院长对白树清本就很欣赏，听闻了白树清的遭遇，也是颇为感慨，犹豫轻叹之后，说道：“你也知道医院的药品不属于我一个人，所以这个我没有权利借给你，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我可以替你做担保，让县里把药品先给你。但…你可要想清楚，这笔账，倘若有个万一，那可是在你白树清的头上！”

倘若是白树清一人，白树清倒也敢轻松应下，可是这笔账可不小，以现在医院的情况来看，这笔账最终的确很有可能会落到白树清的头上，那可不是白树清所能承受的，更何况这对于邓琼英来说也不公平，所以白树清犹豫了。

白树清喉咙发紧，不敢轻易应下，只回答道：“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只是…我得回去商量一下！”

“嗯，也好，你回去商量一下吧。”张院长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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