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卿脚下的碎石无声炸开,人已至墨从心头顶。
“剑一。”
“斩仙。”
剑气如银河倒泻,裹着月光倾泻而下。
墨从心脚下错步,巽字流影,身形化作一缕青烟飘退。
可那道剑气像是长了眼睛,贴着他的身形追斩而至。
“兑字——金光咒。”
金色壁障轰然竖起。
剑气斩在光壁上,没有金铁之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像烧红的刀切入冻肉的闷响。
光壁碎了。
墨从心借势再退,灰色道袍的下摆被剑气削去一截,断口平整,飘飘荡荡落在血泊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衣角,又抬起头,面具下传出一声轻笑“好剑——”
“剑二。”
许长卿的声音已经在他背后响起。
“不奈何。”
这一剑没有光,没有声,甚至没有风。
墨从心瞳孔微缩,坤字定身咒瞬而出,可剑锋穿透了那层无形的束缚,像穿过一层根本不存在的水幕——
不奈何,不奈何。
躲,躲不开;挡,挡不住;定,定不住。
剑刃从他左肩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墨从心倒飞出去,在半空翻了半圈,落地时踉跄两步,肩头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他还没来得及直起身——
“剑三。”
“两仪生。”
两道剑光,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从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绞杀而来,像一把合拢的剪刀。
墨从心双手同时掐诀,艮字艮山牢拔地而起,土石翻涌——
剑光交错。
石墙从中间齐齐断开,断口光滑如镜。
墨从心胸前再添一道交叉的血痕,整个人被巨力掀飞,撞穿道观残存的半扇山门,木石崩裂。
尘土飞扬。
许长卿提剑跟进,衣袂翻飞,眼神冷得像两口淬了冰的井。
三剑,一气呵成。
这便是他的剑道最不讲理的地方——只要开了头,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像黄河决堤,不淹到尽头,绝不回头。
烟尘里,墨从心慢慢站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道袍破了三处,那张笑脸面具的左下角被剑气削去一小块,露出底下半截苍白的下巴。
可他还在笑。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你的剑很快,快到这具身体都快反应不过来了。”
“只可惜——”
他抬手,掸了掸肩上的灰。
“快不过风。”
话音落下。
风,起了。
方才还肆虐的夜风,忽然像被注入了魂灵,绕着他周身三丈流转,一丝一丝,一缕一缕,温顺得像臣子拱卫着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