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拜疆平原的公路上,二十个师的毛熊国部队拉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长线。
卡车拖着火炮,车厢里步兵挤得像罐头里的沙丁鱼,马车拉着弹药箱和粮食麻袋,队伍从南往北拖了十几公里。
动机的轰鸣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车轮碾起的尘土扬了几米高,整条公路被罩在一片灰黄色的烟尘里。
这些部队原本是奉大胡子的命令南下支援联军的。二十个师,二十几万人,从枷锁地区日夜兼程往南赶。
结果走到半路上,联军投降的消息先到了。
通讯兵骑着摩托车从后面追上来,把电报交给前锋师的师长。
师长看完电报,脸色当场变了,几分钟后,命令从师部传到团,从团传到营,从营传到连。
二十个师在公路上原地掉头,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
一个中尉站在路边,手叉着腰,看着乱成一锅粥的队伍,对身边的少尉说:“这叫什么事儿。”
少尉擦了把汗:“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别废话了,赶紧让咱们连的人归拢到一块儿,别他妈走散了。”
少尉吹着哨子往人堆里挤,哨声淹没在动机的轰鸣和脚步声里。
一刻不停,又是几天长途跋涉,部队终于越过边境线,士兵们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队伍后面,一个列兵下了车,坐在路边脱了靴子,脚底板上全是水泡,他拿针挑了水泡,疼得龇牙咧嘴。
“总算回来了。”他旁边的一个老兵把步枪横在膝盖上,吐了口烟,“那帮孙子,说投降就投降,害得咱们白跑一趟。”
“白跑总比送命强。”
老兵嘬了口烟,没说话。路面上,一支掉队的马车队从他们面前经过,车夫扬起鞭子抽马屁股,鞭梢在空中炸出响声。
就在这时候,南边的地平线上传来了一阵异响。
声音像地平线下面打了一连串闷雷,轰隆隆,轰隆隆,越来越响,震得路面上的小石子都在跳。
老兵手里的烟头掉了。他站起来,眯着眼睛往南看。列兵也站起来,一只脚光着踩在靴子上。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烟尘。
先是浅浅的一条线,贴着地平线,从东到西拉得很长。
然后那条线越来越粗,越来越高,像一面墙一样从南边推过来。烟尘下面开始出现一个个移动的黑点,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列兵张大了嘴,他使劲拍着身边卡车的车厢,蒙皮被他拍得咣咣响。
“坦克!坦克来了!”
车里的士兵全站起来了,伸着脖子往南看。
那些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最先看清的是炮管,一排排炮管从烟尘里伸出来。
然后是炮塔,炮塔下面是车体,履带卷起的沙土飞起来几米高,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土黄色。
“是南洋联盟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