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斯塔林那边在听取小队汇报工作的时候,根据地的大化学家洛伦佐也带着刚拿到手的小册子,来到了柯蒂斯大工程师的别墅里。
院子里风有点大,把门廊下的风灯吹得晃来晃去。
他进门时,是小维克托开门的,然后他就看见了叶列茨基和柯蒂斯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饭。
桌上摆着一块黑面包、一小碟醃菜和两杯茶。
叶列茨基穿着一件灰色的羊毛小背心,但衬衫的领子却是歪着,他头发也没怎么梳,眼皮也沉,像刚从床上拖起来一样。
而柯蒂斯则坐在他对面,衬衫外面套了件旧背心,都已经磨得很薄了,而在他右手边则靠着一根医院发的木拐杖。
“叶列茨基先生,原来你也在啊,正好省掉了我去找你的时间。”
洛伦佐见到两人都在,就把大衣下摆一撩,带着外头的凉气走进来。
叶列茨基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面包,但还是回应道:
“原来是洛伦佐先生啊,欢迎啊。”
“我昨天过来和柯蒂斯一起讨论新高炉的建设方案,他给了我一些不错的建议。”
“说是在旧大陆那边,有一些老式高炉不需要单独建造外壳,整体高度也不会像我们现在设计的这样高。”
“不过我们对此缺乏相关细节。”
“昨天我还和柯蒂斯讨论,要不要写信给鲁金斯基同志说一声,让他派人去旧大陆的一些旧工厂看看,能不能测绘一些数据过来。”
洛伦佐没急着坐,就听到了叶列茨基谈论起了他昨天和柯蒂斯商量的事情。
洛伦佐笑了一声,他暗自感叹,这两人虽然都是工程师,但侧重的方向却有所不同。
叶列茨基在革命之前是在燃素厂工作的,偶尔也会接一些隔壁机械厂的委托,他擅长的其实是大型机械的维护。
柯蒂斯呢,与其说他是个工程师,更不如说他是个发明家,他会的东西比叶列茨基要多,但却都是杂而不精。
他们两人在很多事情上都谈得来,但是在炼铁的问题上却都是半个门外汉。
当然,不光是他们,洛伦佐自己也是如此。
“炼铁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懂。”
洛伦佐摇着头,然后脱下了沾着不少雪花的外套,随意搭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在我老家那边虽然也有很多老工厂,用的还是几十年前的老设备。”
“但想必两位也都是知道的,我由于工作和爱好的关系,对这些事情也不是很了解。”
“炼铁的事情上,我唯一能帮得上忙的,估计也只有推演合金配方什么的了。”
听着洛伦佐的话,叶列茨基也附和着说道:
“洛伦佐先生能帮着推演配方已经很了不起了,不像我们到现在连炉子都没弄明白呢。”
“话不能这么说,叶列茨基朋友。”
洛伦佐放下茶杯,拿着一个被报纸包着的小东西走了过来。
“其实吧,在这件事上我也想劝解一下两位,你们两个其实在这件事情上也不应该妄自菲薄的。”
“毕竟我们和帝国在技术上的差距之大,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而你们又想着要复刻帝国现在主流的炼铁设备,甚至还有点想超越他们的意思,这肯定是不容易的。”
“现实的困难无疑是巨大的,但我想要劝说你们的是,不管什么技术现在再怎么厉害,它刚出生的时候也肯定是不起眼的。”
“但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却能够通过不断发展,成长为了我们现在见到的那些庞大设备。”
“现代的那种高炉再怎么复杂,在一百年前也是从那只有四五米高的冶铁炉发展起来的。”
“我们现在虽然因为缺乏生产足够液態钢的问题而导致了高炉的建设出现了瓶颈,而又因为高炉的建设没法完成而拖延了高炉转平炉的技术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