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他不懂什么叫懂事,但随着年龄变大,又穿上了那一身给帝国卖命的狗皮子之后,他才知道所谓的懂事可能就是穷人最后的脊梁了。
想到这,他吸了口气,端起碗就猛地喝了一口汤。
这汤很鲜,猪腿的油香和土豆的绵软混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从胃里一直热到脚底。
他放下碗,故意大声说了一句:
“这汤真好喝。”
这时候丝维达院长也正好带着几个大点的孩子回来,他们每人手里端着一盘新烤的“白面包”。
孩子们把东西摆在了桌上,又端来一壶热乎乎的水,给每人倒了一碗。
一个约莫十岁出头的男孩走到莫尔科夫身边,把烤面包往他面前推了推:
“叔叔,这个是烤馒头,好东西,您趁热吃。”
莫尔科夫抬头看了看他,忍不住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巴维尔。”男孩说。
“巴维尔,好名字。”
莫尔科夫拿起一个烤馒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对于革命军特产的烤馒头,他们这些优秀毕业生们也是很熟悉了。
虽然在回去之后,有不少人就试着复刻过,但不管怎么说就是没有革命军这里的好吃。
见到这几位叔叔说好吃,小巴维尔也笑了起来,骄傲地说道:
“嘿嘿,这可是丝维达老师教我们烤的呢。”
“那丝维达老师真厉害。”
利索夫嘴里含着食物嘟囔着插嘴道,接着他又朝巴维尔挤了挤眼说道:
“等你长大点,我也给你带点肉过来,然后教你怎么烤肉吃。”
听着利索夫的话,小巴维尔却摇摇头,认认真真地说道:
“利索夫叔叔你只用教我怎么烤肉就够了,买肉的钱我要自己挣,而且我不光自己要吃,还要让弟弟妹妹们也吃到肉才行。”
利索夫被他这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他忽然发现这保育院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这里的孩子都乖巧得有些过分了呢?
他现在似乎都有些幻想着,能不能把他表哥家那调皮捣蛋的小外甥给送过来改造一下得了。
8ΝoνE┗.cоm
不过比较可惜的是,革命军的保育院只收孤儿,而他表哥对他也好不错。
所以总不能为了让他外甥能听话一点就让他表哥和表嫂去死一趟吧?
这多不好啊。
利索夫此时正在想一些有的没的,而在这个过程中科尔沙金也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
他此时笑着招呼大家说道:
“别光顾着说话了,各位都快吃吧,这豆糊糊可是咱们的压轴菜,你们可得尝尝呢。”
莫尔科夫他们应了一声,然后各自用勺子舀了一勺豆糊糊送进嘴里。
在刚入口的那一刻,莫尔科夫觉得舌尖一热,接着一股极其绵密的口感就在嘴里绽放开来。
一股浓厚的豆香里混着些许的咸香和盐味,热乎乎地贴在舌头上,又香又滑越嚼越是有味,而且待吞下去之后,整个胃里都是暖烘烘的。
“这糊糊……好吃!”
“那可不。”
科尔沙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骄傲地说道:
“这可是我们有个同志回中央根据地后从那边学来的新菜式,听说还是机关大食堂这两年多里为数不多没有让人眼前一黑的新菜式呢。”
“之后等这位小同志回来,就第一时间跑到炊事班去,说要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然后炊事班的同志一开始还不信,说这豆子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结果做出来一尝,我们全都被震住了,很多老同志都说这哪是豆子啊,比肉还香呢。”
听着科尔沙金同志的介绍,莫尔科夫也点头说道:
“确实,我头一回喝到这种味道,怪好喝的。”
听到他的认可,科尔沙金也笑了。
“这就是豆子熬出来的本事。”
“那位同志说,中央根据地那边到了冬天,伙食里头豆子多得很,翻来复去就那么几种做法,大家都吃腻了。”
“后来有人琢磨出这么个法子,慢慢就在各个伙食点上流行开了。”
“这道菜的做法呢,也不复杂,就把小豆熬煮之后不停地搅拌翻炒,等它出了沙,再加一点盐和咸菜,最后再跟别的豆糊糊按比例混在一块儿熬就行了。”
“不过最后那一步其实可以不用做的,毕竟光是小豆就已经够香了,不过咱们现在也不富裕,所以还是会混合些其他豆子一起煮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