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费久沙啊!他才九岁啊,就因为给姐姐打抱不平,就因为一条狗,就被他们活活打断了腿!”
老伊格纳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们还逼着我,逼着我给那条狗披麻戴孝,按照最高的规格埋葬那条畜生!”
“我儿子的尸体就放在那里,我却不能先埋葬他,只能先去埋葬一条狗!”
“等我葬完狗回来,我的费久沙都已经臭了……臭了啊!”
老伊格纳特猛地抬起头,看向安东·米洛拉德维奇,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质问。
“安东·米洛拉德维奇!你告诉我!我的阿林娜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们为什么要打她?为什么要打死她?!”
“你们把他从我手里抢走,然后就这么弄死她了……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告诉我,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老伊格纳特的声音淒厉而绝望,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栽倒在地,显然是情绪过于激动,体力不支了。
“大爷!”
扬·波波夫和两名战士急忙上前扶住他,战士们小心翼翼地扶着老伊格纳特走下了台。
台下的村民们纷纷给他让路,眼神里满是同情与敬佩。
很多人已经在这个故事讲述到一半的时候哭得泣不成声了。
老伊格纳特的遭遇,让他们想起了自己曾经受过的苦难,心里的悲痛再也忍不住了。
从老伊格纳特开始诉说自己的遭遇,台下的哭声就没有停止过。
大家的眼泪,是为老伊格纳特流的,也是为自己流的。
穷苦人的苦难永远是相通的,就像他们悲惨的身世一样,到头来也不过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泪水只流给自己看。
波图洛夫看着台下哭泣的村民们,眼神里满是沉重。
他此刻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听着这个悲惨的故事,他只恨来晚了,没能早点举行公审大会帮乡亲们报仇。
他等了片刻,等村民们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说道:
“乡亲们,老伊格纳特大爷的遭遇,只是其中一个。”
“安东·米洛拉德维奇一家在这个村子里作恶多年,欺压百姓,草菅人命。除了老伊格纳特大爷,还有谁也受过他们的迫害?”
“还有谁要站出来伸冤的?”
“我们革命军在这里给大家做主,大家有冤屈的都站出来吧!”
波图洛夫的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我要伸冤!”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太太慢慢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充满了沧桑与仇恨。
走到台边,她被战士们扶上了台子。
“我叫玛丽亚……”
老太太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她断断续续地说道,她家以前有十七口人,结果全都被上一任庄园主,也就安东这狗东西的老爹给害死了,为的就是侵吞他们家的那十几亩靠水边的田地。
“我的父亲,我的叔叔伯伯,我的哥哥们……一个个都被他们找借口打死了!”
玛丽亚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他们说我父亲抗租,把他吊在树上打,活活打死了!我的哥哥为了保护家里的土地,被他们用锄头砸破了脑袋,死的时候才二十岁啊!”
“他们杀了我的家人还不够,还把我拉去庄园里干活,不给我饭吃,还逼着我……逼着我出卖自己的身体为生!”
老太太的声音里饱含着屈辱,但眼神里却燃烧着愤怒。
“可他们这样还不满足,就连我们家最后那间破旧的房子,他们都要惦记,把我赶出来,就一把火给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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