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羊依旧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低头啃一口路边的青草,小羊羔们则只顾着跟上母羊,发出细细的“咩咩”声。
雅科维奇也不介意,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你们说这帕维尔什么时候再买一条狗啊,我到时候就拜托老列夫爷爷去偷偷告诉老爷,到时候是不是还能有肉骨头吃呢?”
聊着聊着,雅科维奇就已经赶着羊群来到了戈顿河边上。
这个季节的河岸边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芦苇,风一吹,芦苇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欢迎着他们的到来。
不过除了芦苇,还有不少雅科维奇不认识的高草,叶片又宽又长,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不小心碰到就会划破皮,伤口不大但很痛的。
看着这番景象,雅科维奇微微笑了。
他忽然注意到,队伍最后面的一只小羊羔有点跟不上大部队的速度了。
小尾巴耷拉着一蹦一跳地跟在后面,蹦跶一会儿歇一会儿,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于是停了下来,转身快步走到小羊羔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它抱了起来。
小羊羔不算重,但雅科维奇的胳膊却还是有些发酸。
他用袖子擦了擦小羊羔脸上的泥点,轻轻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小声问道:
“小羊羔啊小羊羔,你说为啥烤肉那么好吃啊?”
“是不是那些城里人天天都能吃这个啊?”
“我要是能像他们一样就好了……”
小羊羔没有回答他,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温顺的声音。
雅科维奇抱着它,继续往前走,直到找到一处稍微开阔些的河滩。
这里的草长得还算茂盛,足够羊群吃一阵了。
他把小羊羔放在地上,小羊羔立刻挣脱了他的怀抱,一顛一顛地朝着母羊跑了过去,钻进了羊群里。
雅科维奇鬆了口气,把背篓放在地上。
然后钻进了旁边的芦苇丛里,用几簇高高的芦苇搭了一个小窝休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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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先是打扫羊圈,再赶着羊群去吃草,中午还要背回二三十斤的草料回去喂猪。
下午虽然不用放羊了,但要砍的草料却比上午的更多,他需要来回跑两趟才可以完成这个工作。
晚上的工作就要稍微清闲了一些,他只需要帮厨房烧火、帮忙把砍好的柴堆放好就行了。
雅科维奇的一整天都在忙,唯独这个时候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他轻轻地趴在芦苇小窝里闭上了眼睛,但他不敢睡太沉,只是眯了一会儿就醒来了。
毕竟要是羊群出了什么事情,他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休息够了,雅科维奇拿起背篓里的小镰刀,开始在芦苇丛边上割猪草。
在割了半背篓之后,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前方不远处的河边,那里草长得格外茂盛,高高壮壮绿油油的,一看就很適合喂猪。
可他很快就皱起了眉头,因为他记得那里的水有点深,不想挽着裤腿是下不去的。
但他又不想下水,因为一旦下去他的腿上就会沾满黏糊糊的汙泥,需要花很多时间才能清洗干凈。
毕竟要是洗不干凈就这么臟兮兮地回去,被管家卡西米尔看到,肯定又要挨打的。
雅科维奇打了个寒颤,一想到卡西米尔,他的后背就一阵发麻。
那个男人身材精干,瘦得像一根晒干的柴火棍,面部线条僵硬得像一把冰冷的镰刀一样。
他从来不会大声骂人,也不会满脸狰狞地打人,不管是呵斥还是动手,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可每一次下手都格外狠。
雅科维奇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割猪草的时候,没注意割了不少杂草混了进去,被他发现后,就用鞭子抽得后背全是血痕,疼得他三天都没法好好躺下睡觉。
从那以后,雅科维奇就怕极了这个男人,只要远远看到他的身影,就会赶紧躲起来。
“不能下水,会被打的。”
雅科维奇摇着头,低声对自己说着。
他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一处既不用下水,草又长得好的地方。
很快,他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处坡地,那里的植被长得很茂盛,草叶肥厚,看起来应该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