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格林想的,不只是简化几个数字。他想要做的,是按照一套更统一、更简单的语法规则,去逐步改造我们现在用的这套通用语。”
作为大家现在普遍使用的通用语,虽然是现在使用人数最多、传播范围最广的语言,但这不代表它是先进的、是好用的。
恰恰相反,因为缺少系统性的整理和修正,通用语里面堆砌了太多反人性且复杂无用的规则。
这其中最典型的就是进入了工业时代之后,通用语的词汇储量开始呈现爆炸式增长,而且大多毫无规律可言。
比如,在现在的通用语里,猪是一个词,小猪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词,母猪、公猪、猪圈、猪肉、猪腿、猪肉香肠……甚至猪的蛋蛋都有专门且毫不相干的单词来描述。
这些词之间,没有多少相同的部分,甚至也没有词根词缀来辅助。
这就导致了一个幼儿要认识跟猪有关的所有东西,必须死记硬背十几个看起来毫无联系的单词。
这效率太低了,纯粹是给学习增加毫无意义的负担。
“但是在叶格林他们老家的语言里,据说就简单得多。”
叶列茨基带着一种严肃而真诚的表情说道:
”在他们那似乎只需要先认识‘猪’这个字,然后这个字可以和别的简单的字组合。‘小猪’就是‘小’加上‘猪’,‘猪肉’就是‘猪’加上‘肉’,‘公猪’、‘母猪’都是‘猪’加上特定的性别就行。”
“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儿只要看一眼,大概就能猜出其中的意思,学一个新词,往往只需要在已知的基础上增加一点点信息就能理解其后的大部分词语。”
当时的叶格林就和叶列茨基他们提到过这样的问题,他说道明明“猪”和“肉”都有现成的单词,只要能像这样简单组合就能代表一个常见的事物。
但为什么非要单独去发明一个用来形容猪肉的词,而且那个词在结构上和猪和肉还没有任何关系。
柯蒂斯听着,眼睛慢慢睁大,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语言的问题。
他早已习惯了通用语的繁杂,甚至将其视为学识的一部分。他从未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也更不用说想要改变通用语的缺陷。
是啊,为什么呢?
柯蒂斯想不通,而”叶列茨基也没有停,他继续说道:
“并且这还不只是词汇上的问题,在语法上,冗余的东西就更多了。”
“有些语法规则,完全是歷史遗留的糟粕,后来的语言学家不仅没想办法简化它,反而把它奉为经典,当成文化优越性的体现来炫耀。”
“叶格林和沃尔夫格勒大学的几位语言学教授还为此辩论过好几次呢。”
叶列茨基提到了一场辩论,那时候叶格林拋出一个观点解释道。
现在的人类通用语,最早是脱胎于古代精灵为了和各个新生种族贸易、交流而创造的一种简化语言。
它的底层逻辑是简单、直白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方便精灵商人在不同地区与人交流。
但是后来,人类成了大陆的主要种族,通用语也成了人类的主要语言。
随着人类在不同地域定居,形成不同的王国、文化,语言也开始分化、演变,加进去了很多本地的东西,语法变得越来越复杂。
其中一个叶格林猛烈批评的例子,就是时间性变格。
叶格林当时就评论说一个单词因为正在、已经还有将要三个形態来出现不同变体尚且可以理解,但因为早中晚三个时间状態就出现变体,在他看来就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这种变体完全可以被更简单的表达方式替代,直接在句子前面加上早上、中午、夜晚就行了。何必发明一套复杂的、需要专门学习的语法变体?
而且这套变体,除了少数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会在正式场合使用,老百姓平时根本不用。
老百姓会说‘我早上吃了饭’,而不会说成那种带有‘晨时进食变格’的复杂句式。
叶列茨基看着柯蒂斯,语气变得郑重:
“老百姓不用,不是因为笨,而是因为那套东西不符合他们直接、高效的表达需求。”
“叶格林认为,根据地在教育上,不应该强迫老百姓去学习这套复杂无用的高雅语法,而应该教给他们更简单、更直接、更容易学习和使用的表达方式。”
“教育的目的不该是为了教授人们知识,那只是手段,而最终目的应该是通过教育让人们去更好的生活和工作。”
“教育是服务于人的,不是服务于知识的。”
教育和科研有着很大的区别,而能够将这个区别旗帜鲜明地分开,并且坚定地站在怎么让老百姓们方便的立场上,这就是叶格林最为让人佩服其魄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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