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其四十五
李白
八荒驰惊飚,万物尽凋落。
浮云蔽颓阳,洪波振大壑。
龙凤脱罔罟,飘摇将安托。
去去乘白驹,空山咏场藿。
赏析
李白的《古风·其四十五》以苍劲的笔力勾勒出一幅乱世飘摇的图景,字里行间裹挟着对时势的忧愤与对个体命运的叩问,尽显诗人在动荡中的沉郁与孤往。
开篇“八荒驰惊飚,万物尽凋落”,以“惊飚”(狂风)席卷“八荒”(天下)起笔,瞬间铺展天地倾覆的壮阔与肃杀。狂风过处,万物凋零,不仅是自然景象的描摹,更暗喻乱世的残酷——强权肆虐,生灵涂炭,一切生机都在暴力中摧折。“驰”字写尽风的狂暴无拘,“尽”字道尽毁灭的彻底,开篇便以雷霆之势奠定全诗的悲怆基调。
“浮云蔽颓阳,洪波振大壑”,承接上文的动荡,转而聚焦天地异象。“颓阳”本是落日,象征衰落的王朝或倾颓的世道;“浮云蔽之”,则见黑暗势力的嚣张,遮蔽了最后一丝光亮。“洪波振大壑”更添汹涌——巨浪在深谷中激荡,既是自然的狂暴,更是社会动荡的隐喻乱象如洪涛,撼动着天下的根基。两句以“浮云”“洪波”呼应“惊飚”,将乱世的压抑与动荡层层加码,天地间仿佛只剩一片倾覆前的混沌。
“龙凤脱罔罟,飘摇将安托”,笔锋转向“贤者”的命运。龙凤本是祥瑞,象征有才德之士,却“脱罔罟”——挣脱了罗网(暗指世俗的束缚或迫害)。然而挣脱之后,并非坦途,反是“飘摇将安托”的茫然乱世之中,即便逃离桎梏,也无处可依,无枝可栖。这既是对贤士境遇的哀叹,也藏着李白自身的感怀——他曾渴望“致君尧舜”,却在现实中屡遭排挤,如同脱网的龙凤,空有才华而无安放之地。
结尾“去去乘白驹,空山咏场藿”,是乱世中的无奈抉择。“白驹”典出《诗经》“皎皎白驹”,象征归隐的高洁;“去去”二字,写尽决绝与苍凉,仿佛一步三叹,终要转身离去。“空山咏场藿”,则勾勒出归隐后的生活在空寂的山林中,吟咏着田野里的豆藿(代指朴素的田园生活)。这并非全然的闲适,而是乱世中最后的退守——既然无处安身于庙堂,便寄情于山林,以素朴的吟咏对抗世间的喧嚣。
全诗以“天地乱象—贤士无依—归隐退守”为脉络,意象雄浑而悲怆。李白没有直接控诉,却以“惊飚”“洪波”写尽乱世之恶,以“龙凤飘摇”道尽才士之困,最终以“空山咏藿”的选择,藏着对现实的失望与对精神独立的坚守。字里行间,既有“天生我材必有用”的不甘,也有“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傲骨,在沉郁中透着一股孤绝的力量。
解析
1。八荒驰惊飚,万物尽凋落
意象“八荒”指天下,“惊飚”即狂风,“万物凋落”写尽摧残之态。
解析以席卷天下的狂风起笔,既写自然灾变的狂暴,更暗喻乱世的残酷——强权如狂风肆虐,生灵(“万物”)在其下无一幸免,尽显时代的肃杀与绝望。开篇便奠定悲怆基调,将个体命运置于宏大的乱世背景中。
2。浮云蔽颓阳,洪波振大壑
意象“浮云”喻指奸佞或黑暗势力,“颓阳”象征衰落的王朝世道,“洪波”“大壑”(深谷)写巨浪激荡,破坏力惊人。
解析承接上文的“惊飚”,以“浮云蔽日”写光明被彻底遮蔽,暗指朝政昏暗、忠良难伸;“洪波振壑”则将动荡升级——不仅是风的摧残,更有巨浪撼动根基(“大壑”喻社会根基),暗示乱世已深入骨髓,无可挽回。
3。龙凤脱罔罟,飘摇将安托
意象“龙凤”喻有才德的贤士(亦含诗人自喻),“罔罟”(罗网)指世俗束缚、政治迫害,“飘摇无托”写挣脱后的茫然。
解析笔锋转向个体命运。贤士虽挣脱了有形的迫害(“脱罔罟”),却在崩坏的世道中找不到容身之所——“龙凤”本应是祥瑞的象征,此刻却与“飘摇”“无托”绑定,凸显乱世中“有才无用”的荒诞与悲凉,藏着李白对自身仕途失意的感怀。
4。去去乘白驹,空山咏场藿
意象“白驹”出自《诗经》“皎皎白驹”,象征归隐的高洁;“空山”喻避世之所,“场藿”(田间豆叶)代指朴素的田园生活。
解析从“无托”的绝望转向无奈的抉择。“去去”二字写尽决绝,既是对乱世的逃离,也是对现实的妥协;“空山咏藿”则勾勒出归隐后的生活——远离喧嚣,以吟咏田园草木自遣。这并非全然的闲适,而是乱世中最后的精神退守既然无法改变世道,便守住内心的澄澈,在朴素中寻得安宁。
句译
1。“八荒驰惊飚,万物尽凋落”
狂风在天下各处肆虐,世间万物都被吹得凋零衰败。
2。“浮云蔽颓阳,洪波振大壑”
浮云遮住了将要落山的太阳,巨大的浪涛在深谷里激荡轰鸣。
3。“龙凤脱罔罟,飘摇将安托”
象征贤才的龙凤挣脱了罗网,却在空中漂泊不定,不知该落脚何处。
4。“去去乘白驹,空山咏场藿”
毅然乘着白马离去,到空寂的山林里,吟咏着田间的豆叶,过起隐居生活。
全译
天下八方刮起狂烈的暴风,万物都在风中凋零败落。
浮云遮住了残阳,巨浪在深谷里翻涌轰鸣。
龙凤般的贤才挣脱了罗网,却漂泊无依,不知该把身安放在何处。
干脆乘上快马离去吧,到空寂的山林里,吟咏着田埂上的豆叶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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