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嫁衣是他命府中绣娘缝制的,衣裙上的花纹和图样是他亲手画的,若非他带着沈雨燃离京出游,他甚至想亲自绣花。
嫁衣的质地是又轻又柔的云锦,穿在沈雨燃身上,更能衬托出她的纤丽身姿——不似早些那袭太子妃礼服,奢华无比却过于繁复沉重,不是人穿衣服,是衣服穿人。
沈雨燃提着裙摆,走到镜子前,静静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萧明彻从后头走过来,正欲伸手搂住她,她却抬起手,不叫他再看镜子里的自己。
“婚仪之前是不可以偷看娘子的。”沈雨燃道。
“那该如何是好?”
沈雨燃抿唇道:“既是要补从前的婚礼,当然要补齐所有的东西。”
她转身附在萧明彻耳边,告诉他需要备什么东西。
萧明彻转身离开,沈雨燃重坐到妆镜前。
她的头面沉重,与这身嫁衣并不相配。
摘下头面,她的青丝垂到了肩上,大清早就绑好了髻,因此梢全都卷曲了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而有了主意。
萧明彻依着沈雨燃的吩咐,备好了合卺酒。
他坐在榻边,等着她梳妆更衣。
春宵一刻值千金,他想,衣裳很快就要解下来,何必穿得那样认真?
只是这事完全是他起的头,他哪里能去催促沈雨燃。
百般无奈,万般难耐,他依旧只能坐在榻边,安安静静地等着梳妆。
过了好一会儿,听到沈雨燃隔着屏风说了一声“把眼睛闭上”。
萧明彻在心中无声抗议,依旧顺从地闭上眼睛。
他听到她拖曳着裙子慢慢朝榻边走来,心中那种难耐愈难忍。
脚步顿住,他听到沈雨燃柔柔说了声“好了”,一睁眼便见她一袭红色嫁衣,双手举着喜扇站在他的跟前。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抓住了一般,方才枯坐等待时所有的情绪在刹那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