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腿脚一软,再次跌坐在地。
青灯在他的怀里,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爬起来。
好累。
他缓缓眨了眨眼,心道不如就这样陪着顾城渊算了。
若是在九泉之下见到他,定要狠狠斥责他一番。
想到这里,白佑又有些犹豫。
可是他会等他吗?
应该会吧。
否则也太狠心了。
身体已经麻木,甚至感受到一丝暖意。
视线里只有那盏青灯,白佑万般遗憾地叹了口气,缓慢闭上了眼。
“罢了……你若不愿,我也不再强求你了。”
冰冷干裂的嘴唇染着血和泪,极致眷恋地吻在青灯上。
顾城渊,换我去寻你吧。
……
……
……
“哧——”
就在他意识彻底沉沦之际,那盏青灯在他怀里猛然一颤!
“……!”
白佑猝然睁开双眼,眼前被一道微弱的光线照亮。
那是一缕微弱的灯焰,一寸寸跳动燃烧着,像是一颗心脏,正在一下又一下地搏动——
白佑的呼吸骤然停止,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这是成功了吗?
顾城渊是不是回来了?
泪水夺眶而出,他极其小心地用嘶哑声音去唤他,灯焰回应一般地跳跃着,那一刹那,巨大的狂喜和虚脱感同时袭来,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猛地从雪地里坐起,抱着那盏青灯跌跌撞撞地朝着山下走去。
那么长的山路他竟是一路都没停,径直踉跄到顾城渊的肉身身旁。
他扑在顾城渊身上,咬破指尖,用灵力逼出身体里最精纯的血,将它一分为二,一半滴在顾城渊的唇瓣,一半滴入那盏青灯。
殷红的血珠滚落,滴在灯壁上,迅被吸收。灯内那静谧流转的微光,似乎因此而更加鲜活了一分。
一丝微弱的暖意开始透过灯盏,隐隐流向顾城渊冰冷的身体。
白佑此刻已经到了极限,但他看着那盏灯,看着灯下之人依旧苍白却仿佛不再那么冰冷的脸色,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顾城渊的额头,闭上眼,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回来……就好。”
“无论多久,我都等你回来。”
默念完这句话,白佑便双眼一黑地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