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玺云说,心诚则灵,念之所至,魂之所归。
为了达到最极致的心诚,白佑没有动用一丝的灵力,凭着凡体与暴雪抗衡。
他提着灯,穿过这片承载了太多生死的冰面,一步一步,艰难地行走至山峰深处,风雪嘶吼着,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影吞没。
不顾风雪,他开口喊出第一声名字:“顾城渊——”
声音一出便被狂风扯碎,散落在空旷的乱石之中。
灯焰摇曳,预料之中的毫无反应。
于是他又顿了口气,喊出第二声,第三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风雪的执念,传入这片空旷孤寂的雪峰。
他一步一步,沿着陡峭的覆雪山路向上行走,雪粒扑打在脸上,很快眉睫皆白,他护着青灯,腿脚深陷于雪地,几乎是寸步难行。
他费力地唤着,直至天边渐渐暗下去。
夜里暴雪更加肆虐,白佑不得不寻了一处冰岩之间的缝隙,稍作休整,等待暴雪小一些再继续。
火光亮起,带来微不足道的温暖,感觉到身体再也不是麻木的,白佑才缓了口气。
在这期间,他也不敢停下来,依旧唤着那个饱含希冀的名字。
……
暴雪肆虐一整晚,直到天亮才有了渐小的势头,白佑一夜未眠,趁着风雪小了,再一次走进那片雪地里。
时间随着雪花逝去,这个白日里,白佑已经将整个雪峰走了个遍。
呼唤声从最初的清晰坚定,到后来的沙哑低沉,再到最后,几乎成了含在喉咙里的、带着血气的哽咽。
他脚步踉跄,身体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唯有捧着灯盏的手,稳如磐石。
天再度暗了,与那夜一样,白佑蜷缩在冰岩之间的缝隙里度过一晚,待风雪渐弱就继续唤魂。
他的呼唤几乎成了气音,混在风里,连自己都听不真切。嘴唇干裂出血,每一次张口都带来撕裂的痛楚。
冷。
太冷了。
白佑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前行,身体摇摇欲坠,视线模糊,除了白茫就只能看到怀中那一点青色,他开始不再执着于某个方向,只是绕着那片区域,一圈,又一圈,如同被困在雪峰上的一缕孤魂。
“……”
到底是第几日?
白佑说不清,他记不得了。
他浑身脱力的厉害,唯一的好消息是,他这么久都没回去,张砚石几人兜兜转转在雪峰寻到了他。
他们带来了水和吃食,告诉他,这几日他不在,他们联合各派剿杀了虞霜溟遗留下来的魔物,已经基本上安置好了一切,就等他回去。
白佑不敢耽搁太久,只是催促他们赶紧离去。
苏池晏气地直跺脚,说他必须得跟他回去,否则这样下去,别说唤回顾城渊的魂魄,他自身都难保。
白佑依然坚持让他们离开。
一行人无奈,只好留下一些吃食,并与他定好每隔三日就来寻他。
白佑闻言,将间隔提到了五日。
他怕过多打搅会有所影响。
众人拗不过他,只能叹着气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