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跟踪也不是偷窥,这是实实在在的监视。
苏恬在吧台旁边坐下,手中的风衣搭在椅后,随便要了一杯酒,便转过身子打量酒吧,待看到我充满“艺术气息”的打扮,她忍不住的笑了。
她应该是认不出我来的,我正在讶异她的眼光如此犀利,她已经朝我走了过来,问道:“可以坐在这儿吗?”
她的动作,让好几个意欲搭讪的男人郁闷不已,我倒一下子觉得非常荣幸,说道:“请便。”
这就是女人的作用,她们的青睐,往往能带给男人无与伦比的虚荣和满足,我也不例外。
享受着酒吧里许多男人或嫉妒或羡慕的目光,我笑着问她:“我都这样了,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她用眼光一乜我的手腕,唇角含笑的说道:“这款腕表,恐怕全中国也只有你这一块。”
我心头一惊,看来真是百密一疏,幸亏不是关系到生死的事情,不然可就严重了。
我打了个响指,示意酒保再来一杯,以此掩饰自己的沮丧和自责,我笑着称赞她:“苏姐好眼力。”
“这块表貌不惊人,但肯定价值不菲。”
苏恬淡然一笑,说道:“我怎么感觉我们像是地下党接头呢?接下来怎么办?”
侍者过来帮我倒酒,等他离开,我才意味深长的问她:“苏姐觉得呢?”
“做戏做全套,既然到这一步了,就按之前的模式来吧!”
见我点头,苏恬不再说话,双眼渐渐迷离,默然不语。
过了很久,她摇动着杯中的酒浆,痴痴的看着打着转的液体在灯光下显现出金黄色的质感,幽幽说道:“我就像这杯中的醇酒,早已经酝酿好了绝代的芳华,却没人可以欣赏品鉴。”
“苏姐多愁善感了。”
我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说道:“愿明年今日,苏姐仍甘醇如斯。”
她眼中神采一闪,没想到高中文化的我说得出这样的话,叹道:“说得真好!”
两个人放下杯子,我才笑着说道:“上学的时候不学无术,就语文学得好,想来还得感谢金庸大师呢!”
苏恬被我说的一乐,巧笑嫣然的说道:“看来金庸大师也是‘毁’人不倦!”
我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哈哈一笑,举杯说道:“为了金庸大师!”
苏恬喝的是鸡尾酒,度数也不低,几口下去,她的脸色已经红润起来。
捂着嘴优雅的打了个酒嗝,她俏生生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娇笑着说道:“你是想把我灌醉吗?”
“肯定不止我一个人想要灌醉你吧?”
“呵呵,我要真醉了,就会有人把我送回家的。”
苏恬回过头,寻找监视她的人,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才接着说道:“他们很可爱,都还是孩子,摸一下都脸红半天。”
当兵三年,母猪变貂蝉,何况苏恬这样的尤物。我心说你够坏的,这样糟践别人,但嘴上却说道:“那把你灌醉的人呢?”
“早就被打跑了。常来这里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们都不敢跟我搭讪的。只有新来的人才有这个胆子,唉!”
我正欲说话,旁边一个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站在我们旁边对苏恬说道:“这位女士,你好,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我和苏恬相视一笑,心说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这个人能无视我的存在和我身边的女人搭讪,确实有些资本,一身整齐的西装领带,面皮干净头锃亮,身材也很好,看上去年龄应该不大。
相比之下,我胡子拉茬头乱糟糟的样子,难怪他有自信抢我身边的女人。
只是我看着他一身正式服装很是想笑,或许是刚下班就到这个地方来的,但就算如此,领带还紧紧套在脖子上,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么?
我不想破坏自己非常“艺术”的气质,只是端起酒杯冲苏恬致意。
见我不表态,苏恬当然不能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笑着和我碰了一下杯子,喝了口酒,才说道:“你也看到了,我有伴儿了。”
这个人被晾了半天,却仍不死心,说道:“我看这位先生,恐怕不是良伴吧?”
这样说话,很容易被人打死的,我心里想着,嘴上却不置可否,只是笑着看他。
就算他没有这么一句话,直接过来抢夺别人的猎物,也够打到半残的了。
不过想想田木生之前搭讪苏恬,他们认识的过程应该和现在差不多,但想想田木生那公牛一样的体型,我想普通的小白脸是不敢说什么的。
说来好笑,本来最没有内涵的我,现在在苏恬眼里看起来最有内涵;而旁边这个人本来应该比我有货,此刻却显得徒有其表。
电影里经常有这样的情节,帅哥横刀夺爱,美女甩了猪哥一样的男友,和帅哥私奔而逃,最后成就一段美满的佳缘……
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生活中这么干的帅哥,十有八九都被打成了残废,偶尔有一个成功了,和美女也没有善始善终,完美的结局几乎没有。
所以欣赏一回事儿,做出来是另一回事儿,我现在特别佩服面前这个人,因为如果换个场合换个女人,我现在已经抄起桌上的花瓶打碎他的鼻梁了。
苏恬也不理他,笑着问我:“亲爱的,我们走吧?”
这句话无疑是巨大的打击,我站起身,苏恬挽住我的胳膊,两人施施然离开了酒吧,留下西装男一脸郁闷的站在那里……
两个人边走边说着刚才的趣事,说说笑笑的进了一个小区。
我注意到那辆凯美瑞停在小区门口,那个监视的男人跟了一路,看见我们进了单元门,他才离开。
进电梯,我问苏恬:“他怎么不继续跟了?”
苏恬笑着,模仿小沈阳的语调说:“因为,我,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