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把你们各家库房的钥匙交出来,带路。”
“少一把钥匙,我杀你们全家。”
“交!我们交!钥匙在账房!”三个掌柜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林三七把那张借条,从桌上拿起来。
走到钱万里身边,将借条按在钱万里被钉住的手背上,借条瞬间被鲜血染红。
“这借条,你收好,回头去兵部找萧尚书结账。”
林三七走出暖阁。
幽州城外。
一万太华骑兵连夜入城。
没有惊动官府,也没有扰民,骑兵直奔四大商行的库房。
铁锁被一刀劈开。
库门大开。
堆积如山的棉衣、羊皮袄、烈酒,被一车车地拉出来。
林三七站在库房外,看着满载而归的车队,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几十万两银票,一张没花出去。
黑吃黑,最省钱。
第二天傍晚。
落雁原,太华军大营。
六十万大军缩在地窝子里,瑟瑟抖。
“轰隆隆。”
马蹄声和沉重的车轮声从南方传来。
石镇山冲出大帐。
地平线上,几千辆大车排成长龙,驶入营地。
大车上,盖着厚厚的防雪布。
林三七跳下马,扯开第一辆车的布。
崭新的厚棉服,毛皮大氅,一坛坛泥封的烧刀子酒。
营地里沸腾了。
无数冻得脸色青的士兵从地窝子里爬出来,看着那些救命的物资,眼眶通红。
“下去。”雷重光走出大帐。
没有多余的话。
棉衣裹在身上,烈酒灌进喉咙。
辛辣的酒液像一团火,烧进了胃里,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气。
小阿七分到了一件羊皮袄和一口烧刀子,他靠在背风的土墙上,啃着硬邦邦的干粮,断了脚趾的脚被厚厚的棉布包扎起来。
他活下来了。
雷重光看着营地里重新燃起的生机。
他转过头,看向北方。
冰原。
“休整一夜,明日,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