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华军临阵退缩,见死不救,同罪。”
曼古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雷重光连自己手底下的百战老兵都杀得这么干脆。
“雷重光!有种冲我来!杀自己人算什么本事!”曼古吐着血沫大骂。
雷重光看都没看他一眼。
“老石。”
“在!”
“行刑,全砍了。”
石镇山没有半分犹豫,军令如山。
“斩!”
七十多名刀斧手上前,手起刀落。
七十多颗人头,齐刷刷地滚进泥潭,鲜血汇聚成溪流,将官道两旁的野草染得暗红。
六十万大军站在雨中,看着这一幕。
无论是心怀鬼胎的图瓦新军,还是桀骜不驯的巴干降卒,甚至是那些自视甚高的太华老兵,在这一刻,所有的杂念都被这满地的无头尸体斩得粉碎。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这个男人面前,没有资历,没有情面,没有侥幸。
军法就是军法,规矩就是规矩。
雷重光走到曼古的尸体旁。
他弯腰,单手抓起曼古那颗还睁着眼睛的人头。
他提着人头,一步步走回那块巨大的青石上。
雷重光将人头高高举起。
鲜血混着雨水,顺着他的手臂流进袖口。
“这,就是大军的祭旗。”
雷重光看着底下的六十万人。
“没有祭天,没有告祖,太华军的魂,在刀刃上,在军法里。”
“这泥沼困不住我们,南疆的毒瘴挡不住我们。”
雷重光将人头狠狠地砸在青石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从今天起,你们的身家性命,绑在一起。”
“前面是中州,是北境,是哈卡人的冰原。”
“不想死的,就把后背交给你们身边的兄弟。谁敢后退半步,谁敢心生叛意。”
雷重光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北方的天空。
“这颗人头,就是下场。”
“全军听令。”
“踏平落雁滩,继续前进!”
没有山呼海啸的回应。
只有整齐、沉闷的战靴拔出泥沼的声响。
“轰!”
“轰!”
六十万大军,像一台被鲜血和恐惧彻底润滑的庞大机器。
图瓦新军不再抱怨,巴干老兵不再挑衅,他们死死盯着身边的人,握紧了手里的刀。
暴雨依旧肆虐。
但这支军队,已经不再畏惧泥泞。
铁流滚滚,杀气冲天。
雷重光翻身上马,踏雪灵驹打了个响鼻,踩碎了地上的一滩血水。
矛头指北,挡者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