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就是烧钱,烧粮,烧人命。你们既然降了,你们的命,你们族人的命,就是太华军的军资。”
他从桌上拿起三份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契约,扔在地上。
“我不光要你们藏起来的三十万石粮。”
林三七指着契约。
“签字,画押。”
“从今天起,南疆七十二座露天铜矿、铁矿,三十片老山参林,全归天策商会。你们各部族的青壮年,全部无偿下矿干活。挖出来的矿石和药材,天策商会按市价的一成收购。”
“这叫‘以矿抵债’,为期五十年。”
黑苗族长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
“一成?还要无偿下矿?你这是要把我们当奴隶往死里逼!我们不签!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
林三七笑了。
他抓起桌上的茶碗,猛地砸在黑苗族长的头上,瓷片碎裂,额头见血。
“你拿什么跟我破?”
林三七指着帐外。
“外面有三千长狄陌刀手,你今天不签字,我剁了你们三个,带着刀兵进山。男的杀光,女的卖进中州勾栏。至于你们藏在山里的老幼病残,没有粮,不用我动手,冬天一到,自己就饿成了干尸。”
“签了。天策商会每个月会按人头,给你们救济的粗糠和盐巴。饿不死,但也别想吃饱,留着力气给我挖矿。”
林三七坐回椅子上,拿起算盘。
“给你们十息。十息过后,不签,就屠寨。”
死寂,帐篷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反抗?拿什么反抗?
精锐全被雷重光强征带走了,王宫被烧了,他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
“我签……”
白苗大土司闭上眼睛,眼泪混着泥水流下,他咬破手指,在契约上重重地按下一个血手印。
防线一破,另外两人也彻底放弃了挣扎,相继画押。
林三七收起契约,仔细吹干上面的血迹,叠好,贴身揣进怀里。
“拉出去,派五百人盯着他们,去毒龙洞和千蛇谷搬粮。一粒米都不准漏。”
林三七摆摆手。
卫兵将三人拖出帐外。
林三七走出营帐。
风更大了。
长长的辎重车队开始缓缓移动,车轴出沉重的呻吟。
一车车的蓝血晶、老山参、精米、兽肉,被粗麻绳死死捆扎在车板上,这些是图瓦国几百年的底蕴,是各大部族最后的骨血。
现在,它们被榨得干干净净,化作了驱动六十万大军北上的燃料。
林三七翻身爬上一辆装满粮草的大车,扯过一张羊皮裹在身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隐没在雾气中的十万大山。
南疆,空了。
只剩下一具被彻底抽干了骨髓的庞大空壳。
“驾!”
车夫扬鞭。
林三七摸了摸怀里的契约,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向北方的天空。
“大帅,钱粮备足了,您就放心往前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