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刺鼻的腥臭味直冲脑门,熏得他眼泪狂流。
但他惊奇地现,只要呼吸是透过这层药布过滤进来的,周围空气中原本那种让人胸闷气短的瘴气余毒,就真的被彻底隔绝了!
“有用!这破布真他娘的有用!”
石镇山兴奋地大吼起来,他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湿布,听起来有些沉闷。
有了主将的带头,三十万太华军士兵不再犹豫。
他们排着队,从冒着热气的头盔和大锅里捞出那些浸透了药汁的棉布条,一层一层地缠在自己的脸上。
这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三十万大军,三十万个脸上蒙着暗褐色、滴答着药水破布的面具人。
在昏暗的十万大山雨林中,他们就像是一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阴兵。
皮肤被药汁灼烧的刺痛感,以及那股难闻的味道,让每一个士兵的眼神都变得异常凶狠和狂躁。
雷重光没有戴面具。
他天人境巅峰的肉身体魄,加上《太上九霄御雷真诀》的护体真气,这区区腐尸瘴根本侵入不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站在高处,看着这支已经彻底抛弃了退路、破釜沉舟的“面具大军”。
“大帅,面罩全下去了,但这药效撑不了太久。湿布一旦干透,或者药效挥完,这东西就成了废布。”小希走过来,语气凝重。
“能撑多久?”雷重光问。
“最多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够了。”
雷重光转过头,目光越过十里的雨林,重新投向了那条被绿雾封锁的黑水河。
他没有下令大军立刻冲锋。
因为对岸的毒雾实在太浓,逆风而行,就算有这防毒面罩,三个时辰内也绝对搭建不起足以让三十万人渡河的浮桥。
他在等。
在等一个时机。
雷重光走到一棵高耸的古树前,抽出长剑,利落地将一根长达七八丈的笔直树干削平。
他将这根长长的木杆深深地插在营地中央的最高处。
然后,他随手从旁边的破布堆里挑出一条最轻薄的丝绸衣带,绑在了木杆的顶端。
那是他在图瓦国王宫缴获的战利品,轻柔无比,哪怕是一丝微弱的空气流动,都能让它飘扬起来。
“大帅……您这是在干什么?”林三七捂着药布面具,瓮声瓮气地问。
“看风。”
雷重光背负双手,仰头看着那条在南风的吹拂下,直直地指向北方的丝绸带子。
“乌木借着南风,把毒雾吹在黑水河的河面上,封死了咱们的去路。”
雷重光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渐渐浮现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算计。
“但他忘了,这十万大山里的风,是有脾气的。”
“南疆湿热,北地苦寒,白天烈日当空,瘴气林里的热空气上升,风从南往北吹。”
雷重光的视线慢慢移向西方,那轮逐渐被乌云遮蔽、即将落山的残阳。
“等到太阳下山,雨林里的温度骤降。这股气流,就会被北面刮来的冷风强行倒灌。”
雷重光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南岸那堵惨绿色的绝命毒墙。
“告诉弟兄们,原地休息,保持体力,不要大口呼吸浪费药效。”
“等这根竹竿上的带子,转头指向南方的那一刻。”
雷重光的嘴角,扯起一抹犹如魔神般冷酷的笑容。
“本帅就带你们,去对岸看看。”
“看看他们自己熬出来的那锅毒汤,到底好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