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拆帐篷?!”
林三七听到这道军令,吓得手里的纯金算盘“啪叽”一声掉进了烂泥里。
他顾不上捡,几步冲到雷重光面前,脸上的肥肉剧烈地哆嗦着。
“大帅!使不得啊大帅!这可是咱们三十万大军的遮身之物啊!”
林三七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南疆的雨林里,湿气重得能滴出水来。到了晚上,那寒毒裹着瘴气往人骨头缝里钻。弟兄们本来就脱了铁甲,要是连这棉布帐篷都没了,就这么光天化日地睡在这烂泥地里,不出三天,三十万人全得染上风寒、烂在泥里啊!”
这绝不是林三七在危言耸听。
在古代行军打仗,尤其是在这种恶劣的丛林环境中。
营帐不仅是士兵休息的地方,更是隔绝毒虫、抵御湿寒的最后一道防线。
把帐篷全撕了,等同于剥夺了三十万大军在野外生存的根基。
石镇山也犹豫了。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失去营帐的后果。
“大帅,林掌柜说得在理。这帐篷一撕,咱们可真就没有退路了。要是这布条面罩不管用,或者毒雾散得慢了,弟兄们在这林子里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退路?”
雷重光猛地转过头,漆黑如渊的眸子里,迸射出两道令人胆寒的紫金杀机。
“咱们这三十万大军,从踏过沙海城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
雷重光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林三七的衣领,将这个几百斤重的胖子生生提了起来。
“你心疼帐篷,怕弟兄们得风寒。那你知不知道,如果对岸的图瓦人今晚借着风势,把那腐尸瘴吹进咱们的大营。没有这些防毒面罩,三十万大军,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见!”
“是染了风寒多活几天,还是今晚就在睡梦里化成一滩血水?你自己选!”
雷重光一把将林三七扔在地上,目光冷酷地扫过四周的将领。
“我告诉你们。这仗打到这份上,拼的已经不是排兵布阵,拼的是谁比谁更狠!乌木想用毒雾把咱们憋死在北岸,本帅偏要把这三十万人变成一群不怕毒的疯狼,生生咬碎他的黑水河防线!”
“执行军令!谁敢再有半句废话,斩!”
雷重光的暴怒,彻底镇住了全场。
石镇山猛地打了个激灵,一咬牙,一把抽出腰间的横刀。
“前锋营听令!拆帐篷!撕布条!”
随着石镇山一声令下,太华军的营地里顿时响起了震天的撕裂声。
几万顶用厚实棉布缝制的军用帐篷,被士兵们红着眼睛,用刀割、用手撕。
好好的一座连营,眨眼间变成了一地破布烂絮。
“把锅里的药汁兑水!稀释十倍!不够就加泥潭里的水!烧开了兑!”
小希也从绝望中回过神来,她明白了雷重光的战术。
只要能让这三十万人暂时闭气度过毒雾的封锁,哪怕只是短短的几个时辰,这仗就还有得打。
她立刻指挥着军医营,开始大批量地熬制稀释后的避毒汤。
十几口大锅根本不够用。
士兵们直接把行军打仗用的头盔摘下来,架在火上当锅使。
成堆成堆的棉布条被扔进了那些滚烫的、散着刺鼻腥臭味的紫黑色药水中。
棉布吸水性极强,原本白色的布条,瞬间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褐色。
“捞出来!趁热戴上!把口鼻死死绑住!”
石镇山第一个从热锅里捞出一块湿漉漉的药布。
刚一入手,那滚烫的药汁就烫得他手心红。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块散着腥臭味的破布捂在了自己的脸上,在脑后死死打了个死结。
“嘶——!”
破布刚一接触皮肤,药汁里那种“以毒攻毒”的烈性药效立刻作。
石镇山只觉得脸上的皮肤像是被涂了一层辣椒水,火辣辣地疼,宛如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