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相泽燃紧绷的肩背,慢慢松懈下来。
但他没有松开手。
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周数单薄的肩窝。
仿佛那里,是世间最后一座避风港。
周数僵硬的身体,也在那持续不断的温暖和重量下,极其缓慢地一丝一丝软化。
抵在相泽燃短上的手,指尖动了一下。
相泽燃忽然开了口。
声音闷闷的,从周数的肩颈处传来。
因为刚哭过,沙哑得厉害。
却奇异地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当年高考前,清华的招生老师来过家里。”
周数刚刚松懈了一线的呼吸,再次屏住。
“他跟我说,以我竞赛的成绩和模考排名,专业可以随便挑。我没接话。”
相泽燃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时候,你被送去韩国,音信全无。”
他缓缓抬起头,松开了怀抱。
但粗壮的手臂,仍虚虚地环在周数腰侧。
他没有看周数,瞬间惨白如纸的脸。
目光落在窗外,虚无的夜色里。
“后来,蔡斯去了剑桥,对吧?”
“挺好啊,世界顶级学府,配得上他。”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疲惫而苍凉。
终于,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周数。
“周数,你一直觉得,你推开我,是怕你的‘病’传染我。”
“怕你的世界太脏,玷污我,对吧?”
周数嘴唇翕动着,想否认,想解释。
却不出任何音节。
相泽燃此刻的眼神,太深,太静。
让他心慌。
“那你有没有想过,”相泽燃声音陡然变得低哑,“你现在拼命想把我推开的世界,这个你嫌弃不够‘干净’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吐出那句最终判决
“可能,就是当年的你,拼命把我拉上来的?!”
“我家出事,我退学那会儿,觉得天都塌了。”
“以前总是以为,考个好大学,离开这儿,就是出路。”
“路断了,前面就黑了,不知道人还能怎么活。”
周数的呼吸屏住了。
这是相泽燃,极少提起的过去。
“后来,我就只想着一件事。”相泽燃缓缓抬起头,泪痕未干。
但眼神清冷,直直看进周数眼里。
“我得找到你。我得知道你在哪儿,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苍凉。
“周数,那时候,我已经一无所有。”
“重点中学的年级第一?屁用没有。”
“就在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快烂在泥里的时候……”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是‘我心里还有周数’这个念头,硬把我从泥里拖出来,拽着我活下来的!”
“去混,去挣,去想法子打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