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病房门时,相泽燃的动作很轻。
里面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拢着。
周数靠坐在床头,并没有睡着。
侧着脸,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手里捏着个平板,屏幕暗着。
李染秋已经不在房里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医院的香水味。
听到门响,周数转过脸。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眉眼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眼神是相泽燃熟悉的,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看到是相泽燃,他似乎淡淡扯了扯嘴角。
没问他去了哪,也没问他为什么身上带着烟火气。
只是很平淡地开口“你回来了。”
相泽燃没应声。
他反手关上门,落锁的“咔嗒”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走到床边,就站在那片昏黄的光晕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数。
那一杯啤酒,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一层薄薄的、令人胆大妄为的暖意。
压过了这些天的忐忑无力。
“李染秋说了什么有用的?”他问,声音有点干。
周数似乎没料到,他会直接问这个。
沉默了两秒。
才公式化地回答“她提供了一个海外账户的线索,和当年经手贪污的中间人。”
“细节还需要核实,但方向有了。”
“嗯。”相泽燃点点头。
忽然扯了下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蔡斯回盈科,就是去处理这些线索,可能带来的衍生风险吧?”
“比如,怎么把你从这些事里,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或者,怎么把风险,转化成你们盈科的收益?”
周数眉心蹙了一下,那是他情绪波动的征兆。
“蔡斯有他的职责。”他避重就轻,“这些事,牵扯得太广,需要专业处理。”
“对,专业。”相泽燃重复这个词。
他往前踏了半步,彻底侵入周数床前的光晕里。
“在你们的世界里,法律、资本、风险控制,都讲专业。”
“那我呢,周数?”
他没有叫数哥,少见叫了周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