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罗马成了东罗马,中原乱世结束,大唐威服四海。
东罗马的景教被视为异端,惨遭迫害。
他们翻遍祖上典籍,终于找到“耶稣是谁”的真正记载,便不远万里,跋山涉水,派人来中原求援。
刘兴汉总结道:“所以,基督教的原始教义,天使的最初形象,其源头,皆出自中原。”
孔继宗看着手里这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嘴角的肌肉已经不受控制地痉挛,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刘兄,你这东方王子寻找罗马而死、景教来中原是来求援的记载,史书上根本没有啊。”
刘兴汉眉毛都没动一下,理直气壮地说:“满清毁了多少史书,烧了多少典籍,你这孔家人难道不晓得?!”
孔继宗无奈道:“刘兄,这……也不能什么都往满清身上推吧?”
刘兴汉站起身来,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
“儒、释、道,回回、喇嘛、白莲、天理诸教,乃至我天国的天王、天将、天兵、天民,都认同我刘兴汉的说法,你不认同?!”
他故意顿了顿,把气势压了过来。
孔继宗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沉默。
刘兴汉自然明白,光靠强权压人,是没办法服众的。
他缓和了语气,笑着解释道:“清朝毁史、改史的证据,一箩筐都装不下,这总不需我多言吧?”
孔继宗点点头。
他虽然只是孔府管家出了五服的亲戚,是被推出来顶雷的,但满清干的那些事,但凡读过书的,谁心里没本账。
刘兴汉继续问道:“那你可知,早在万历年间,我大明就将水火相济的原理,应用在冶铁铸钟、蒸煮,甚至研制出安全阀用以控压?”
孔继宗正要点头,刘兴汉却不等他回答,连珠炮般自问自答起来:
“天启朝,便有人提出,根据这个原理,可以造出不用人力就能自行行走的火船、火车!”
“成化年间,为什么要犁庭扫穴?”
“因为那时盘踞在辽东的,根本不是女真,而是跟随蒙古人来到中原的诸色人种!”
“他们潜伏在那儿,时刻准备颠覆明朝,盗取我中原的文化典籍!”
他的语越来越快,眼中闪着狂热的光。
“成化帝捣其巢穴,绝其种类,可为何短短百年后,女真又壮大起来,甚至让万历朝不得不从进攻转为防守?”
“那苦寒之地,能养活多少人口?”
“很明显,是海外的诸色人种,通过陆地不断迁徙而来!”
“也正因成化犁庭,他们知道单凭自己无法颠覆大明,便在陆地上,把奴儿哈只捧出来,不断给他输送人口,并把东北的汉人屠杀殆尽,以防消息泄露。”
“而通过海路而来的诸色商人,则对江南的士绅商人许诺,女真入主会恢复宋元旧制!”
孔继宗听得头都大了,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认同的,不是这套理论的真实性,而是刘兴汉这个人编造理论的能力。
太能扯了,怎么不干脆说明朝殖民了全世界,全世界的受压迫民族在满清的带领下,一同推翻了明朝的霸权呢?
至于推翻明朝后,为何满清也跟着奴役天下?
理由都是现成的。
第一,报仇雪恨,把明朝当年加诸他们身上的,百倍奉还。
第二,屠龙者终成恶龙,这种事还少吗?
想到这里,孔继宗猛地晃了晃脑袋,把这些荒诞的念头甩出去。
坏了,和刘兴汉待久了,思维都被他带偏了。
孔继宗定了定神,本着既然上了贼船就得帮人把船修好的原则,开始帮他完善理论。
“刘兄,宋元旧制就能吸引他们反叛?这条件是不是太低了?魏晋门阀制度,岂不更好?”
刘兴汉摇头,冷笑一声:“他们想要什么,我们无法确定,但他们肯定不想要大明。”
“至于为何不许诺更好的魏晋门阀制度?道理很简单。”
他话锋一转,犀利的目光扫过孔继宗。
“这世上的承诺,九成九日后都会翻脸。”
“若有一个姓李的,大方地许诺你事成之后封王裂土;而另一个姓刘的,却比较抠门,顶多给你个只享富贵没有实权的侯爵或国公。”
“你选哪个?”
孔继宗想也没想:“那肯定选姓刘的啊。”
姓李的许诺,能不能兑现,天才知道。
但姓刘的说只给你虚衔,那就一定是真的,因为他没说封你异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