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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 理解李世民的赵德昭（第2页）

他说自己识人不明，叫停下一轮北伐。

识人不明是认错吗？

是，也不是。

他承认自己眼神不好，但他没说打匈奴这件事错了，他只是说下次不打了。

可李世民呢？

朕有过失、朕之过也、此朕之失，简直成了他的口头禅。

一个王者，动不动就认错，他是嫌自己位置太稳了？

不是。

他是不能不认。

因为他头顶上永远悬着一个名字李建成。

他但凡有一点干不好，天下人就会说看，要是隐太子登基，怎么会这样？

玄武门那支箭射出去了，李建成死了，但李建成变成了一把尺子，永远悬在贞观朝的案头上，量着李世民的一言一行。

李世民认错，不是因为他谦虚，是因为他没有退路。

他必须做得比一个死人更好。

而死人不会犯错，活人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次犯错之后第一时间承认，然后改，改到没人能指着他说“你不如你大哥”。

赵德昭太理解这种感觉了。

自从赵光义成了弘文和尚、自己当了太子，他每天都活在一把相似的尺子底下。

那把尺子的名字叫“叔叔”。

天幕出现之后，吴越纳土，南唐归降，清源军也把版籍交了出来，疆域几乎是一夜之间扩张了大半个江南。

按理说他该高兴，但他心里其实憋着另一个念头，他觉得应该打。

他爹赵匡胤也是这么觉得的。

打下来的土地，是一张白纸，想画什么画什么，旧权贵连根拔起，新政令畅通无阻。

可人家不给你打，人家捧着印信上门投降，你怎么办？

你不接受，要打？

说服不了天下人，更说服不了自己人！

军中的老卒会翻白眼，会嚷嚷，会当面问官家，咱们兄弟是不是非要死上几个，你才觉得这地盘归得踏实？

可接受了，就得妥协。

南唐的旧官你不能全撤，吴越的税赋你不能全动，清源军的兵马你还得养着。

这些人在旧地盘上经营了好几代，盘根错节，你动任何一根藤蔓都会扯出十几个鸟窝来。

隔三差五，赵德昭都会做一个梦。

梦里没有金戈铁马，没有朝堂争论，只有一个看不清脸的老农站在他面前，穿着粗布短褐，手上还沾着泥，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他今天天气怎么样“官家，你做得比你叔叔好吗？”

赵德昭望向东方，忽然苦笑了一声。

叔叔，你现在倒是自在了。

青灯古佛，晨钟暮鼓，没人问你做得比谁好，也没人拿你跟谁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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