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庸君不可怕,但要出个昏君,家国灭亡,只在一线之间。”
他把目光从朱高炽身上移开,转向旁边正在看戏的朱高煦:“老二,你觉得哪种好?”
这个转向很突然。
朱高煦正在用茶盏挡着脸偷笑,忽然被点名,反应倒是快,放下茶盏挺直腰板,朗声答道:“自然是祖制好!”
朱棣往后靠了靠,示意他展开讲讲。
“爹,除了大侄儿的好大儿,咱大明或有庸君,但昏君、暴君还真没有。”
朱高煦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话题还不忘拐个弯踩朱瞻基一脚。
“若非大侄儿的好大儿改制,那崇祯怎么会拿不出银子抚恤民众和军队?”
朱瞻基听完这段,不乐意了。
“爷爷,二叔说得对。”
他先顺着朱高煦的话头夸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把刀亮了出来:“虽然二叔这是把自己放在帝王的位置上思考,但二叔不贪财,不好名,就只想坐龙椅。”
“二叔又舍得钱财,连光禄寺的厨子,逢年过节都能收到二叔的金豆子。”
“行二,又封汉王,二叔真是把汉文唐宗的特质都集齐了啊。”
朱高煦嗤笑一声。
大侄儿这套话术,火候还差了点。
这坑挖的,就差当着人面说“我要挖坑害你了”。
跟自己比起来,还是嫩了点。
“给光禄寺的厨子金豆子,也总比某人好。”
“六部有他的人,都察院有他的人,都督府还有他的人。”
“执政、监察、军队都握在手,也就是有着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身份,否则指不定哪天就连夜从玄武门而入,让爹泛舟湖上。”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这是他爷爷默许的,但他爹确实偶有越界。
“皇爷爷不过仿太祖与懿文太子旧事!”
“你不认同吗?!”
朱瞻基提高了音量,把朱元璋和朱标搬了出来当挡箭牌。
“爹像爷爷,这个没得说。”
朱高煦嘲讽道:“但某人跟懿文太子比,不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吧,那也是判若云泥。”
朱瞻基双指成剑,指向朱高煦,嘴唇气得直哆嗦。
还没等他组织好反击的语言,天幕里的歌词直接替他出了这口恶气。
【老二心气比天高,给点甜头就无脑。】
【竟然敢跟为父狠吵,灵堂还自演自导。】
朱瞻基的双指没收回来,顺势指向天幕。
“后人还真是明察秋毫。”
朱高煦的脸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大侄儿,你说后人会怎么唱你?”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天灾不时有,谁家挂得免字牌?
交椅轮流坐,雨伞轮流举!
蛐蛐天子、停下西洋、猪骑朕、妖后、弃边……
朱高煦冷眼看着朱瞻基。
不要一时欢,小心拉清单。
【老三更是个憨包,跟着他哥不学好。】
【一声狂妄惊上九霄,可我圣旨等着嗷。】
正往太子府赶的赵王朱高燧,听到这段歌词,脚步顿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了看歌词,然后低下头,继续赶路。
憨包就憨包吧。
憨包总比阴险狡诈好,憨包总比被人说成李元吉第二好。
三兄弟里他最精,也最会藏精。
他知道要想活得好,就必须让人觉得自己是跟着二哥混的,不是自己想搞事。
天幕给他定性“跟着他哥不学好”,这个定位让他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