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次子早就叛逃北魏了。
次子萧综,生母吴淑媛原是南齐东昏侯萧宝卷的妃子,嫁入梁宫七个月早产。
吴淑媛失宠后,告诉萧综他可能是东昏侯的遗腹子。
萧综暗中挖开东昏侯的坟墓,滴血验亲,深信不疑。
而后隐忍数年,麻痹萧衍,趁着以皇子身份前往彭城督军的机会,叛逃北魏,改名萧赞,娶孝庄帝姐姐寿阳长公主,封高平郡公、丹阳王。
后世女频权谋剧《琅琊榜》,誉王萧景桓的人物设定,就是照着萧综的故事描的。
萧纲不怕二哥回来。
他怕的是大哥的儿子和底下的弟弟们。
义阳郡王萧詧,威胁最大。
所以当他听见“遣义阳郡王为质”从萧衍嘴里吐出来时,心中一喜,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古礼好啊!
得遵守啊!
可话到嘴边,他猛地咬住了舌头,后背炸出一层冷汗。
彼其娘之,这是在试探!
“陛下,万万不可!”
萧衍没有问他为何不可,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仿佛刚才聊的只是一句随口而出的闲话。
萧衍直起腰,望向远处。
“算着日子,快到淮水了。”
“你带人去迎迎,莫要失了上国风范。”
萧纲躬身:“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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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河边的风还带着水腥气。
侯景站在岸边,眯着眼眺望东南方向。
采石矶,江防门户,距建康仅六十公里,南朝都城的咽喉锁钥。
他当然看不见,隔着数百里,又没有千里眼。
但这不妨碍他在脑子里把那个画面翻来覆去地放:船队压江而下,铁骑破城而入,菩萨天子坐在台城上等他。
他笑了笑,转身回了帐内。
案上摆着一大盘刚烤好的羊肉,油还滋滋冒着泡。
侯景往案前一坐,抓起一根骨头就开始啃。
对面高洋也在啃,腮帮子鼓得老高,油顺着手腕往袖子里淌。
“大侄。”侯景拿骨头朝高洋点了点,摆出长辈的谱,“到了南地,不可如此野蛮,会让人以为你家这渤海高氏是攀附的。”
食不言寝不语,高洋知道这个礼仪,但很明显,他并没有遵守礼仪的习惯。
“万景叔,是不是攀附的,你不知道?”
“若非几家侯姓差了些,你不也是个世家门阀子弟?”
他嘴里塞得严严实实,嘟嘟囔囔地怼回去,油点子差点喷到侯景脸上。
侯景哈哈大笑,把啃干净的骨头往案上一丢,随手抹了把嘴边的油。
“何必攀附高门!我自己就是高门!”
高洋白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有的人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侯景又抓了一根骨头,啃了几口,忽然把骨头往案上一搁,抹了把嘴。
“好大侄,叔就送你到这里了。”
高洋停下咀嚼,抬起头看他。
“阿爹让你把我送到建康,你半路就跑?”
“南朝皇帝是个菩萨天子,不会因为未来的事杀你的。”
侯景闻言,轻笑一声。
“是啊,南朝皇帝是个菩萨天子,可菩萨心肠亦有怒目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