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苍舒整了整衣冠,把那口恶气在胸口压了压,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回到座位上,他端起碗,破天荒地主动抿了一口奶茶。
“子瞻,你可曾请辽国使臣喝过?”
苏轼一愣,斟酌了片刻才答道“私下结交他国使臣……影响不好吧?”
石苍舒闻言,心里直骂娘。
彼其娘之!
你还知道不好?
你与张怀民带着王安石回了汴梁,转头就上书辞官。
中枢不准,你们直接旷工。
一个开讼铺,一个养牛羊,一个卖奶茶,那时候你们想过影响不好?
你们使阴谋诡计当行的时候,考虑过影响?
宋时各行各业都有行会,行会头头就是行。
行会是个什么玩意,懂的都懂。
本质是为了方便基层治理。
胥吏收税,直接找行收,省得挨家挨户跑。
不入行会,官府不让你开店。
就算在官府有靠山,强行把店开起来,也雇不到人。
非行会的铺子雇工,去的雇工会被所有铺子联手封杀。
就算成功开店,雇到人,生意也做不起来了,因为没人供应原材料。
原材料商人,也有行会。
天下行会,是一家。
内部有竞争,但对待外部的态度,是极其统一的。
就像……咳咳,懂得都懂。
苏轼的背景,倒不至于遭受这些对待。
一切源于一场巧合。
苏轼的奶茶店雇了个老妇打扫卫生。
得知对方生活困难,又知道她儿子有做饼的手艺,却因为交不起常例钱只能在家闲着,苏轼便拉着王安石和张怀民商量帮帮老妇。
商量了一夜,决定为百姓服务。
三人先分头找人拜了把子。
王安石找的是姓柴的。
张怀民找的是姓郭的。
苏轼比较莽,找了石、高、王三家。
若非苏辙拦着,他还准备把延安郡王也拉上。
强势的背景,加上强大的武力,哪家行会挡得住?
拼背景,拼不过。
打架,也打不过。
想组织手下人罢市,闹出民乱,愣是没人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