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被卖做奴的汉家良人还少吗?
谁又敢去查?
不敢查,并不是说官员里没有正直之人!
而是不能查!
有些事只要不过分,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下的王安石,就像一个时日无多,却手握极道帝兵的宗门老祖。
你不惹他,他笑眯眯的做生意。
你若惹他,他未必不能将这汴京城的天捅个窟窿。
大不了,打沉汴梁!
朝堂最终与王安石达成无奈的妥协。
做生意,便莫涉朝政。
要涉朝政,便收了生意。
规矩,总得守一样。
王安石爽快应允。
然而不出一个月,他的“讼铺”又在汴京最贵的街坊开了张。
讼铺,也就是律师事务所。
专司代人写状、讼辩官司。
朝臣们几乎晕厥:“王介甫!你究竟意欲何为?!”
王安石一脸无辜:“天下讼铺万千,何以独我不能开?诸公这是要逼死老朽么?”
“也好,那老夫便一头撞死在永昌陵,让天下人看看,这大宋的朝堂,是如何容不下一个只想为民写状的老朽。”
满朝死寂,无人敢接这话。
前任宰相被逼撞死皇陵前,足以让本朝所有人钉在耻辱柱上。
相比之下,苏轼的“东坡蜜浆”铺子与张怀民的“怀民织坊”,倒显得人畜无害。
二人虽辞官未遂,却已投身市井。
苏轼琢磨他的奶茶,张怀民则攻克羊毛脱脂纺线的难题。
天幕评论区零星飘过的“碱洗”、“梳毛机”字样,成了他千金求索的方向。
朝堂觉得苏、张二人和蔼可亲,可大相国寺的僧人们却恨得牙痒。
这二位,身无长物,竟敢来借巨款。
不仅分期百年,还言明分文利息不给。
大相国寺直接拒绝,二人便威胁,要上奏弹劾大相国寺“侵占民田、偷漏税赋、私放重利”。
寺僧不屑冷笑。
告大相国寺?
寺产背后,盘根错节,你们知道站着多少皇亲贵胄、勋贵世家吗?
你们知道多少御史弹章已成废纸吗?
你们是真不怕背中八箭自杀啊!
但苏轼慢悠悠补了一句:“若借钱不成,在下与怀民兄无颜存世,只好选个风景殊胜处了断。”
“我看昭陵便不错。”
“大宋臣子,冤沉难雪,撞死于唐帝陵前,或许能惊动唐太宗英灵,为我二人一辩曲直?”
大相国寺的僧人听得汗透重衣。
大宋臣子,有冤不可申,撞死在唐朝皇陵前,大宋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寺产或许无恙,但眼下这班执事僧众,绝对会被扔出去平息民愤。
钱财是寺院的,权位是自己的。
他们只得咬牙签下这屈辱的契约,并严令二人保密。
若人人效仿,这千年古刹,怕真要成了善堂。
苏轼与张怀民欣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