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凌,你还在吗?”
演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在。”
运费业说“我饿了。你什么时候送饭?”
演凌说“天亮以后。”
运费业说“不能现在送吗?”
演凌说“不能。厨房锁了,我没钥匙。”
运费业说“你家厨房你还锁?”
演凌说“怕你跑了。”
运费业说“我跑得了吗?门都打不开。”
演凌说“万一你打开了呢。”
运费业说“你对我还挺有信心。”
演凌没有说话。
夜最深的时候,风停了,雪也停了。天地间一片死寂,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到。运费业靠着门板,演凌靠着门外的墙,两人都没有睡,都在听。运费业听着门外的动静,演凌听着门里的动静。
运费业忽然说“演凌,你说实话,你小时候有没有想过,长大了会变成这样?”
演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没有。小时候想当木匠。”
运费业愣了一下“木匠?”
演凌说“嗯。我四叔就是木匠。他做的家具很结实,卖了能换不少钱。我跟他学过一阵,刨花推得比他还好。”
运费业问“那你怎么没当木匠?”
演凌说“四叔后来不做木匠了,去做刺客了。他说做木匠赚不到钱,娶不起媳妇。”
运费业说“那你现在娶了媳妇了,也当了刺客了,赚到钱了吗?”
演凌沉默了。
运费业说“没有吧。你抓了我这么多次,哪次拿到赏钱了?”
演凌说“这次会拿到的。”
运费业说“这次你也不一定能拿到。我朋友会来救我的。”
演凌说“他们打不开门。”
运费业说“他们打不开,我自己打开。你等着,我总有一天会出去的。”
演凌没有说话。运费业也不再说话。
天快亮了。门缝外透进来一丝微光,很弱,但在这片绝对的黑暗里格外清晰。运费业看着那丝光,慢慢地坐起来。他的肩膀肿得更厉害了,动一下就疼。手指上的伤口结了痂,指甲盖劈了好几片。嘴唇干裂,喉咙像火烧。但他不想放弃。
他扶着墙站起来,走到门边,伸手摸了摸那两片刀片,又摸了摸门框上沿那个被烧焦的坑。坑底露出那根铁芯,冰凉刺骨。他用手摸了摸铁芯,粗糙的,有铁锈。
“我会出去的。”他低声说,“一定会的。”
他回到干草铺上坐下来,靠着墙,看着那丝光。光从暗变亮,从亮变暗。天又亮了。
演凌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然后是铁门小窗打开的声音。一碗粥和一个馒头从小窗里塞进来。“吃吧。”演凌的声音沙哑。
运费业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凉的,米粒很少。他咬了一口馒头,馒头冻得像石头,牙都差点崩掉。他嚼着嚼着忽然问“演凌,你吃了吗?”
演凌说“吃了。”
运费业说“你吃的什么?”
演凌说“跟你一样。”
运费业说“那你不是也饿着?”
演凌没有回答。他的脚步声远去了。
运费业靠在墙上,喝着凉粥,啃着冻馒头。他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出去,不知道朋友会不会再来,不知道演凌会不会放了他。但有一件事他知道——他还没输。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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