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冰齐双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根粗大的木棍,眼睛盯着大门。她等了一夜,从昨天傍晚等到今天清晨。她知道演凌去南桂城了,知道他又去冒险了。她骂过他,打过他,但每次都拦不住他。
马车声由远及近。冰齐双握紧木棍,走到门口。马车停下,演凌从车上跳下来,浑身是汗,脸上带着兴奋的笑。
“夫人!抓到了!全抓到了!”
冰齐双愣了一下,走到马车后面,掀开车帘。车厢里,八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靠在车厢壁上,有的趴在座位上,有的挤在角落里。他们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安详的表情,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绑架了。
冰齐双的眼睛亮了。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从演凌第一次去南桂城开始,她就盼着有一天能抓到这些单族人。盼了九次,失败了九次。第十次,终于成功了。
“快搬进去!”她下令。
演凌和冰齐双一起,把八个人一个一个扛进地下迷宫最深处的小黑屋。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干草铺在地上,墙角放着水罐和干粮,甚至还有几床被子。冰齐双虽然凶,但心不坏。她要的是赏钱,不是人命。
把最后一个人扛进去后,演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看着那些昏睡的人,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也很得意。
“夫人,我们成功了。”
冰齐双蹲下来,看着他,摸了摸他脸上的伤,轻声说:“辛苦了。”
演凌摇摇头,眼眶红了。他想起这大半年来的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被鱼咬,一次次被抓,一次次狼狈逃窜。他以为这辈子都抓不到这些人了。但他做到了。第十次,终于做到了。
十月七日正午,地下迷宫深处的小黑屋里,八个人陆续醒来。
三公子运费业第一个睁开眼睛。他迷迷糊糊地看着漆黑的屋顶,脑子一片空白。他想要坐起来,但浑身软,胳膊和腿像灌了铅一样。他挣扎了几下,终于撑起身体,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这是哪儿……”他喃喃道。
旁边传来耀华兴的声音:“三公子?你醒了?”
运费业转头,看到耀华兴也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耀姑娘……我们这是……”
耀华兴苦笑:“被演凌抓了。”
一个接一个,众人陆续醒来。葡萄氏-寒春抱着妹妹林香,两人都还在抖。公子田训靠在墙角,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红镜武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念叨着“我伟大的先知怎么没预判到”。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感受不到恐惧,但她的眼神也有些茫然。赵柳咬着牙,在黑暗中摸索着,试图找到什么东西割断绳索,但手被绑在身后,什么都摸不到。
心氏不在。她没有被抓。
运费业忽然说:“心姑娘呢?她怎么没在?”
公子田训睁开眼睛,缓缓道:“她没喝那茶。她应该还在南桂城。”
耀华兴叹了口气:“可惜她一个人,也救不了我们。”
众人沉默了。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公子田训忽然开口了。“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
赵柳说:“怎么逃?手被绑着,门锁着,外面有演凌和他夫人守着。”
公子田训沉默了片刻,说:“硬拼不行,只能智取。”
红镜武抬起头:“怎么智取?”
公子田训说:“演凌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夫人。你们注意到没有?每次冰齐双一开口,他就不敢说话了。”
耀华兴点头:“对。他怕他夫人。”
公子田训继续说:“所以,我们要利用这一点。让他以为,是他夫人让我们出去的。”
众人愣住了。运费业挠头:“怎么让他以为?”
公子田训压低声音,开始讲述他的计划。
十月七日下午,演凌端着粥走进小黑屋。他把粥放在地上,转身要走。
公子田训忽然开口:“演凌,你夫人呢?”
演凌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