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放不下。”方老道,“放不下你父亲,放不下心中的仇恨,所以才会一步错步步错,以致到了如今再也无法挽回。”
宁王脸色微白。
“如今她这个样子,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方老叹了口气,“所以孩子,不必再自责,更不要如你母亲一般放不下。”
宁王浑身一震,眼眶被一股温热包围,“曾外祖父……”
“你是个好孩子。”方老颤抖的双手握住了他的,“曾外祖父相信你一定可以过好自己的人生的。”
宁王跪了下来,眼眶中的热泪再也压抑不住,“孙儿不孝……”在老人最后的时间里,最担心最放心不下的居然是自己,陪在他身边的不是他的子孙,而是他这个不懂事的外孙,“孙儿不孝!”
“不,我们的启儿很孝顺,很孝顺的……”
“曾外祖父?!”宁王听着老人越来越虚弱的声音,心惊叫道,“我这就去叫……”
“我没事!”方老摇头,精神也起来了一些,“没事没事!还死不了!”
“老师……”
“呵呵……还是叫老师好,叫了老师就要听老师的话……”
“我听!我都听!”
方老的确没事,他还有一件事没做,还有一个人没见,所以,他还不能走!
“方老如何?”
宁王看着一身素服的皇帝,愣了一下,方才行礼,“臣参见陛下。”
“这个时候便不必多礼了!”皇帝着急道:“方老现在如何了?”
宁王知道他必定是得知了曾外祖父的情况来的,只是他不是曾外祖父要等的人,若是想见皇帝,曾外祖父早便说了,“回陛下,外祖父方才喝了药,如今睡下了。”
“不是说……”皇帝的话没有说完,显然是意识到自己过于慌乱,整了整情绪,这才正色道:“既然方老歇下了,那朕便不进去打扰了,朕已经下令让太医院院令候在方家,若是方家还有什么需要也尽管派人来禀报朕。”
“多谢陛下!”宁王与方家的人下跪谢恩。
皇帝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来去匆匆的,让方家不安的心更是动荡了,只是宁王却明白皇帝为何如此失常。
他不想曾外祖父有事,至少在他亲政之前,不要有事。
不过……
皇帝这回注定是要失望了。
即便心里难受的厉害,宁王也很清楚不可能会有奇迹。
他现在只是希望曾外祖父能够毫无遗憾地离开!
……
萧顾在庄子中的日子过得是如鱼得水,要多快乐便有多快乐,恨不得一直呆在这里不回去,只是可惜这不可能!可也不至于这般快吧?六月都还没有过去,天还热的厉害呢!“之前不是说好了中秋之前才回去吗?”
萧惟脸沉了,“怎么跟你娘说话的?!”
“我……”
“娘有事回京一趟,办完了事就回来。”长生道。
萧顾嘴巴还是撇一边,“真的回来?”明显是不信。
“你娘我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吗?”
“就是。”
萧惟眯起了眼,威压也起来了。
萧顾顿时激灵了一下,“我错了!”
“行了。”长生睨了丈夫一眼,“吓坏你儿子将来老了看谁养你。”
“哼!”萧驸马爷冷哼一声,明显没消气,不过也没继续。
长生笑道:“这次保证不骗你。”
“一定要回去?”
“嗯。”
“那我陪你回去!”萧顾道。
长生笑道:“不行。”
“怎么……”
“方老病危,你娘回京见他最后一面。”萧惟沉声开口,“你跟着去算什么事?!”
萧顾愣了愣,“方老病危?”
他自然知道方老是谁,皇帝的老师,他也见过几次,还被皇帝拉着听了他几次的课,不算喜欢但也不讨厌,怎么也是几朝元老了,他病危,他娘回去看望看望也是应该。
“我道歉,是我小肚鸡肠了……”
错了就认一向都是萧少爷的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