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阳瞥他一眼,“你问了,他说了吗?”
徐锦知蹙眉,正因为他没说,他才追来问他的,不然他会追来?
“他既然不说,我自然也不会说,下车!”徐景阳变脸极快,几句话便下了逐客令。
徐锦知皱着眉头,“徐景阳,你好歹还是姓徐……”
徐家的荣辱他这些年置身事外不管不问也就罢了,他是非要跟家里人闹得这么不愉快?徐景阳一听冷哼,“我是记得我姓徐,但我看你就快要姓改姓郁了!”
徐锦知脸色一阵难堪,他这是在讽刺他处处以姑姑徐囡马是瞻?
“郁栩被商言趁乱带走了,郁家现在就姑姑一个人!”徐锦知对着徐景阳咬牙切齿道,“父亲在宴会上也受了伤,受了惊吓,郁徐两家从姑姑嫁进郁家掌管郁氏集团开始就已经将命运连在了一起,一荣俱荣!”
“你即便不愿意出手帮忙是不是也该闭嘴少说些这样的话,如果不是你丢下徐家不管不问,我会像这样?”
“还是你觉得徐家没有郁家的扶持能在帝都能稳稳占据一席之地?”
“姑姑就算之前为了那件事做得有点过激,但她还不是想让你继承她的衣钵……”
“是不是只要你觉得是对的东西就可以强加在别人身上,别人还不能反抗反而要对你感恩戴德?”徐景阳直接打断他的话。
“姑姑那是……”
“你闭嘴!下车!”徐景阳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你在说这些大道理之前还是去查查你这位好姑姑以前还干过哪些不干不净的事情吧!”
徐锦知脸上的表情冷沉了下来。
徐景阳视线看向了前方,“我有讨厌她恨她的理由,你以后也绝对会有,相信我,这一天不会太遥远!”
徐锦知下车后目送着那辆车离开,站在路口的他脸色是难看的,可大脑里徐景阳最后的那句话却一直重复着。
我有讨厌她恨她的理由,你以后也绝对会有!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他心里一下子烦躁起来,隐隐不安。
是还没有接触到冰山一角的不安,仿佛是明白了些什么,可转眼即逝又捕捉不到!
……
帝都当天深夜一场小雨,车在雨中缓缓前行,这般静谧的雨景让顾娆心里感慨。
没有了救护车和消防车交织在一起让人心焦的呼啸声,仿佛上半夜生过的大事已经过去了。
顾娆有些疲倦,离开商家老宅时是晚上八点,现在晚上十一点半,正是她很困很疲倦的时候。
顾娆强撑了一会儿没忍住,搭着眼皮就神思一晃,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车朝着的方向是商家老宅那边开的,等郁商承将车停下来时,看到旁边的人睡着了,便将车窗滑上,避免了雨水从窗口飞溅进来。
雨水溅落在挡风玻璃上,密密麻麻的一层,被雨刮器一刮,映入眼帘的便是前方炸为废墟的商家老宅。
周边的住户都被迁移离开,偌大面积的商家老宅周边拉上了警戒线,黄黑色的带子在夜风里被吹得晃动起来。
现场还有人在值守,在废墟周边巡视,大晚上的穿着黑色雨衣或是撑着黑色的伞穿梭在老宅周边。
郁商承坐在车里,目光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似乎想要透过那废墟看到几个小时之前商家晚宴宾客云集衣香鬓影的热闹场景。
之前有多热闹,此刻,就有多凄凉。
作为华夏国的第一门庭商家在帝都不止只有这一套别墅,然而这一座却是商家老宅,几辈人荣耀汇聚的地方。不管是寿宴,还是大丧,但逢家族大事,这里便是商家族人聚集的地方。
就如这一次老爷子大寿,不仅是身在帝都的商家人,连久居海外的族人都回来了。
只是,谁会想到寿宴最终会演变成了家破人亡老宅被毁的局面?
郁商承滑开了旁边的车窗,将左手搭在了车窗外,任由着雨水的凉意侵蚀着他的手心。
这里,是他儿时到年少时最想回到的地方,然而,最后也演变成了让他最痛恨的地方。
他看着那座废墟,最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转开了视线,目光落在了副驾驶座上靠着椅背睡得昏沉的顾娆。
之前她听到他说,徐景阳是因为一个女人背叛家族被徐家赶了出来,她觉得很震惊,觉得不可思议。
她还斟字酌句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既然两人在一起困难重重,又牵扯到两家恩怨不可调和,而且两人还不是相爱非对方不可,为什么徐景阳就那么一意孤行,为了那个伤害过他的女人而背弃自己的家族?
她说,不值得!
可当时他真的很想告诉她,值得!
真的。
或许你可能感受不到,有些人即便不需要做什么,你本身的存在就是对方活下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