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普通的仙女——是九天玄女的念头。
是端木熙命中注定要跳的神舞,但此刻,她不想不愿没有任何念头去弹九天玄女舞,她只想弹琴。
为她所爱之人弹琴。
谢云笙的脸彻底白了。
他的箫声在颤抖,不是因为技巧不够,是因为他的《神王破阵曲》在端木熙的琴音面前,开始瓦解。
不是被压制是被“融化”。
“该死,怎么会这样?”
“天音宗谋划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一百零八人,被她一人压制了?”
“这Tm的怎么可能!”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不是星元,不是法则,不是武道意志。是爱。
端木熙的琴音中,裹着一种他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他可以用技巧弹奏最复杂的曲子,可以用修为催动最强大的音律,但他弹不出这种声音。
因为他不爱任何人。
一百零八名天音宗修士全都僵住了。
他们的手指不听使唤。有人琴弦崩断,有人笛管炸裂,有人口喷鲜血,乐器的音律开始偏离,像是在大海中失去了方向的船。
有人在颤抖,有人在流泪。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流泪,只是觉得那琴音太好听了,好听到了让人心碎的地步。
“不可能……不可能!”谢云笙怒吼,“你怎么可能弹出这种级别的音律?这是什么曲子?!”
端木熙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琴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强。
天空中,天宫的虚影越来越清晰。宫殿深处,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有一架古琴,琴前坐着一位仙子的虚影。
那仙子身穿霓裳羽衣,头戴凤冠,面容模糊,但气质凡脱俗。
她抬起手,与端木熙的动作同步,手指落在琴弦上。
双琴共鸣。
琴音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中,日月星辰流转,山川河流浮现,草木花鸟飞舞,龙凤呈祥盘旋。
一幅幅画卷在天空中展开——九天之上,仙子起舞,霓裳飘飘,羽衣生辉。
《神王破阵曲》被彻底击溃。
谢云笙口喷鲜血,洞箫炸裂,整个人倒飞出去。一百零八名天音宗修士全部倒地,乐器碎裂,口喷鲜血,哀嚎声此起彼伏。
端木熙以一人之力,破掉了天音宗所有人的合奏。
岸边的修士们全看傻了。
“一个人……破了一百零八人的合奏?”
“她还是人吗?”
……
百晓生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颤抖“霓裳羽衣曲……这不是普通的霓裳羽衣曲。这是神女级别的。只有太墟仙宗的神女,才能弹出这种级别的音律。”
夜灵抓住他的胳膊“那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和司雪衣在一起?”
百晓生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司雪衣的命,真好。”
曲调从恢宏转为深情。
如大海归于平静,如星空璀璨无声。
琴音中,端木熙的声音传了过来,轻轻柔柔的,却坚定得像铁。
“师兄,这曲子,爱的越深,弹得越好。”
“你心里有九百年前的愧疚,有另一个人的亏欠。你的爱,不是全部。”
“而我的爱,只有你。”
“从始至终,只有你。”
“所以我弹得比你好。”
“因为我爱你,比你爱我,更深。”
湖心上,司雪衣浑身是血,但他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想起了端木熙说过的话——“我们都是伤心人”。
想起了她吻在他眉心的那个夜晚。
想起了月冰云让端木熙转授他霓裳羽衣曲——那个等了他九百年的人,还在为他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