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夜里,北境大雪。
凛度王庭的金帐中,老国主铁木耳在昏迷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死讯被王庭的巫医隐瞒了整整六个时辰,因为手握兵权的贵族们还没有商量好——谁来继承汗位。
铁木耳的遗命是明确的汗位传给他的长女阿黛尔。
但凛度的规矩是,女人不能执政。
这道遗命,在王庭的贵族会议上被直接否决了。
铁木耳的二儿子、阿黛尔的弟弟巴图尔,在贵族们的拥戴下,于当天夜里在金帐中举行继位仪式,自称“凛度大汗”。
巴图尔继位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封锁王庭的所有出口,捉拿“先王遗命的伪造者”——矛头直指阿黛尔。
然而,阿黛尔并不在王庭中。
三天前,她以“为先王祈福”的名义,带着几名贴身侍女和护卫,离开了王庭,前往凛度圣山上的祭坛。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也没有人知道她是否已经得到父亲病危的消息。
巴图尔派出的追兵,在圣山脚下扑了个空。
祭坛上只有一堆尚未燃尽的灰烬,和一件被遗弃的白色狐裘。
阿黛尔消失了。
消息传回王庭,巴图尔勃然大怒,下令全境搜捕。
同时,派出使者,前往古兰北境大营,递送一份措辞严厉的国书,要求古兰“交出私藏凛度钦犯的阿黛尔王妃,否则视为对大凛度的挑衅”。
戚福收到国书,已经是两天后的事。
坐在帅帐中,手中握着国书,目光落在“钦犯”两个字上,沉默了很久。
帐中的炭火烧得很旺,但他的手指却冰凉。
“她走得了。”
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说话。
“她一定走得了。”
抬起头,看向站在帐中的凤森,声音平静。
“传令,北境大营全军进入战备状态。所有烽火台,日夜值守。另外,派一队最精锐的斥候,沿着凛度圣山通往古兰方向的几条道路,暗中寻找。找到她之后,不要声张,暗中护送回来。”
凤森抱拳。
“末将领命!”
他转身要走,却被戚福叫住了。
“还有一件事。”
戚福的目光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你亲自去一趟沿海,告诉班震和栾卓——北境这边,恐怕要出大事。让他们战决,不要在日岛人身上拖太久。”
凤森愣了一下。
“王上,您的意思是……凛度那边,会打过来?”
戚福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帐外那片被大雪覆盖的茫茫草原,低低地说了一句。
“不是会不会打过来的问题。是巴图尔那个莽夫,根本不知道他手里接过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凛度内部那几头老狼,等的就是他坐上那个位置,好把他连骨头带肉,一口吞掉。”
顿了顿,声音里深沉的疲惫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