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南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可是如今却连一个归属的地方都没有。
被简家从孤儿院带走的那一天起,她也曾以为简家最终会是她落叶归根的地方,可……如今那里,已经成为了她一个避之不及的囚笼。
简安宁将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繁华夜景从自己眼前迅的倒退而过。
她跟出租车师傅随口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而后,她闭上了眼睛。
她想安安静静一会,哪怕就那么几分钟都可以,可是她才刚闭上眼,放在衣服口袋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简一鸣总喜欢在三更半夜的时候给她打电话。
他以前说过的,她不配睡一个安稳觉。
简安宁垂着眼,恍恍惚惚地盯着屏幕上跃动的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将电话给接了起来,放在耳边。
“你今天去哪了?”
“你有事?”
对方冷笑一声,“我回南城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忘了吗,简安宁,今天是我妈和我妹妹的忌日,你敢忘吗?”
简安宁眼睫轻轻的动了下,五指用力的攥紧,才握住了手机。
“今天……的确是忘了。”
今晚自从撞见池淮州跟顾笙儿一起看烟花后,她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简一鸣听她说忘,怒火蹭蹭的往上冒,“马上滚回来,去我妈和妹妹的墓地,给他们上香磕头!”
“你有病吧?”
简安宁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断,手机关机。
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来赎罪的。
为简家赎罪。
二十年前,某个深夜,父亲与母亲像往常一样争执后,喝得酩酊大醉,还强行拽着母亲上车,两人在车上生剧烈的争吵,简安宁父亲驾驶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逆行以过15o公里的时撞上了路口一辆等红灯的红色宝马车。
而宝马车的车主是一位三十岁的女士带着她五岁的孩子。
是简一鸣的母亲和他的妹妹。
事故造成四人当场死亡。
那渗人的惨状让人不敢多看一眼,可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简一鸣总会给她来两张图片。
每一张都是鲜血淋淋,狰狞恐怖的,就连掉落的残肢都清晰可见。
因为那两张照片,简安宁经常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生车祸的那一年,简安宁年纪还小,其实对很多事情都记得没有那么清楚,她只知道爸爸开车撞死了人,妈妈也跟着一起死了,因为没有人愿意收养他,她被送去了孤儿院。
简鸿天将简安宁从孤儿院带回来的第一天,简安宁并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妻子和孩子是被她的父亲撞死的。
她单纯的以为,他只是一个来接她回家的好人。
那时候他给她衣食住行,让她接受教育,培养她唱歌跳舞画画一系列的兴趣爱好……
简安宁觉得,她的人生要有新的开始了。
然而在后来日复一日中,她终于知道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来到简家,就是为她死去的父母赎罪。
今天是他们的忌日,也是她的‘忌日’。
被挂断了电话的简一鸣,气的到处找她,可在偌大的南城,简安宁若是执意藏起来不见,他一时半会的确也难以觅得踪迹。
最后,简一鸣的那通电话,毫不意外的打到池淮州那里去了。
“简安宁是不是现在跟你厮混在一起?”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